10
他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什么意思?”
“她对你,是不是有超出上下级的感情?”
陆景深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她表过白,我没同意。后来她就安分了,一直以实习生身份在律所工作,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放大。
显然,他也想到了那种可能性。
“我查。”他站起来,声音里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阴冷,“沈栀,给我时间,我会把一切都查清楚。”
“但不是为了求你原谅,是为了还你妈一个清白,还有还我们的孩子一个公道。”
他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背对着我,声音很轻很轻:
“那个孩子的事,要是不是我做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要真是我做的——”
他没说完,推门出去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我盯着天花板,手不自觉地放在肚子上。
宝宝,对不起,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但你爸爸到底有没有伤害过你,妈妈一定会查清楚。
第五天,妈妈终于醒了。
我接到护工电话的时候,正在和顾城讨论起诉细节。
手机掉在地上,我弯腰去捡的时候,手在发抖。
顾城开车送我去的医院,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
到病房的时候,妈妈正靠在床头,一个护士在给她量血压。
她看见我,笑了。
那个笑容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我心里。
“栀栀,你瘦了。”
我扑过去,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妈妈摸着我的头,声音虚弱但温柔:
“傻孩子,说什么呢?是妈连累了你。”
“不是的陆景深他他是冲着您来的他查了您七年”
妈妈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我抬起头,眼泪模糊地看着她。
“您知道?”
妈妈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他第一次来家里,我就觉得不对劲。哪有女婿第一次上门,就到处转悠,还总往办公室跑的?”
“后来我在办公室抽屉里发现了一个小东西,找人看了,说是窃听器。”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您知道您一直都知道?”
“知道。”妈妈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查我。我以为他是记者,或者是什么人派来的。直到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他打拐的新闻,才慢慢猜到。”
“他是不是有个妹妹被拐了?”
我点点头。
妈妈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眶红了。
“我调去那家福利院的时候,是1996年。那年,确实有一个小女孩被送到我们院里,年龄、长相,和他妹妹很像。”
我浑身一震。
“您说什么?”
“那个女孩是派出所送来的,说是在火车站发现的,找不到家人。在院里待了三个月,后来被一对夫妻收养了。”
“收养手续、民政局备案,全部齐全。”
“如果那是他妹妹,那她不是被拐的,是被遗弃的。”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被遗弃的。
不是被拐。
是被遗弃。
“妈,您确定?”
“我翻了当年的档案。”妈妈说,“那个女孩入院时的体检报告、派出所的移送证明、还有民政局的收养批复,全部都在。”
“那您为什么不告诉他?”
妈妈沉默了很久。
“因为那些档案,在我办公室失窃的那天晚上,全部不见了。”
“失窃?”
“三年前,福利院进过一次贼,什么都没丢,就丢了一箱旧档案。我当时就报了警,但一直没破案。”
“后来我想,可能是有人不想让我查清楚那件事。”
三年前。
那正是陆景深开始频繁来福利院“帮忙”的时候。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