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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陆景深诽谤罪成立，判处罚金，并在全网公开道歉。
白薇因故意销毁证据、伪造材料，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那二十三个孩子的真相，被媒体广泛报道。
妈妈成了“感动全省”的人物，福利院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的捐款。
但她把所有的钱都捐了出去，自己依然住在福利院那间十几平的小屋里。
她说：“我有地方住就够了，钱要留给孩子们。”
我搬回了福利院，帮妈妈处理日常事务。
那些曾经在网上骂过她的人，很多都寄来了道歉信。
妈妈一封封地看，看完就收进抽屉里。
“妈，您不恨他们吗？”
“恨什么？”她笑着说，“他们也是被人骗了。”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陆景深没有争任何东西，房子、车子、存款，全部签字放弃。
签完字的那天，他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我。
“沈栀，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那个孩子真的不是我害的，你信我吗？”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现在瘦得像一把刀。
眼睛里再也没有了那种铁面无私的冷光，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看不到底的疲惫。
“我查过了。”我说，“白薇交代了，是她在我流产那天，偷偷在我的安胎药里加了东西。”
陆景深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说她喜欢你。从大学就喜欢你。她考了三年才考进你的律所，但你已经结婚了。”
“她以为，如果没有我，没有那个孩子，你就会看到她了。”
陆景深睁开眼，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我会让她在里面待很久。”
我没说话。
“沈栀。”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像是怕吓到我，“我能抱你一下吗？最后一次。”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陆景深，我们不恨你了。但也爱不起来了。”
他的手慢慢垂下去，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地剜。
“好。”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祝你幸福。”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背对着我，说了一句话：
“如果有来生，我不做律师了。我就安安静静地，好好爱你。”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回到福利院，妈妈正在院子里陪孩子们做游戏。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看见我，笑了：
“回来了？”
我点点头，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妈，您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公平？”
妈妈想了想，指着院子里的孩子们。
“你看，这些孩子，有的被遗弃，有的被拐卖，有的父母双亡，他们生下来就不公平。”
“但他们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栀栀，公平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你活得堂堂正正，就是对所有不公平最大的报复。”
我靠在妈妈肩膀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是啊。
妈妈清清白白一辈子，被全世界误解，但她从来没有恨过任何人。
她只是继续做她觉得对的事。
继续照顾那些孩子，继续在深夜里回复每一条祝福短信，继续把所有的爱，给每一个来到福利院的孩子。
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不是打败所有人，是即使被所有人打败，依然选择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