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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校牌,
他们。
他。
磁带里的父亲比临终前年轻,嗓子里带着烟味。
“别相信毕业照。”
我心想,晚了。
我不仅信了,还差点被它牵着鼻子走。
“也别相信周宁。”
周宁在窗外用力拍玻璃。
她的嘴一张一合,隔着玻璃只剩模糊口型。
我按住播放键旁边的塑料盖,手被裂口划出血。
“2008年6月17号,谢燃没有转学。”
“那天他被关在化学准备室。”
“门从外面反锁,窗户被铁栓卡住。”
“你们班拍毕业照前,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里面。”
磁带咔了一声。
电流声里混进几下敲击。
一长。
两短。
我后背贴上桌沿。
化学准备室。
这个词撬开了我脑子里一块封死的铁皮。
夏天的味道涌出来。
樟脑丸,酒精灯,汗湿的校服,走廊尽头有人喊别闹了。
还有一个男生在门后敲墙。
一长。
两短。
那不是求救暗号。
那是我和他约好的信号。
想到这里,我胃里那点酸水终于翻了上来。
我按着太阳穴,胃里翻起酸水。
窗外的周宁终于撬开锁冲进来。
她按停磁带。
“陈序,别听了。”
我推开她。
“我爸为什么录这个。”
“因为他后来知道了。”
“知道什么。”
周宁眼圈红了。
“知道你那天也在准备室外面。”
她从包里拿出药瓶,倒出两片递给我。
我没接。
“你一直给我治病?”
“从你父亲找到我那年开始。”
“治什么。”
周宁嗓子哑了。
“你把自己从那天摘出去了。”
这句话太轻。
可我的胸口一下闷得喘不上气。
我盯着她。
她没有躲。
“谢燃被关进去后,火没有马上起。”
“有人在门口跟他说话。”
“有人告诉他,只要承认偷了班费,就放他出来。”
走廊里有风吹过,门缝发出细声。
我问。
“那个人是我?”
周宁没有回答。
沉默已经够了。
有时候人不回答,比回答更像认罪。
我抓起旧校牌。
“为什么校牌上是我的名字。”
“因为那天拍照前,你和谢燃换了校牌。”
“为什么换。”
“你说这样老师点名时,他能替你去罚站。”
周宁说到这里,视线避开了我的手。
“你们以前关系不差。”
我笑不出来。
照片里那个陌生人搭着我的肩,看着我。
那目光不像来索命。
更像在等我回头。
如果他是我最怕的人,为什么会那样看我。
如果我害了他,为什么他还站在我身后。
警察来了后,广播室被封。
周宁陪我下楼。
经过三楼档案室,黄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抱着那只牛皮纸袋。
她看见周宁,脸上没有惊讶。
我停住。
“你们认识。”
黄老师低头。
“周医生常来。”
“她不是学校的人,为什么能进档案室。”
黄老师抿着嘴。
周宁说。
“为了你的治疗资料。”
我看向黄老师。
“她昨晚扫描照片时,你在不在。”
黄老师点头。
“在。”
“那张照片里有谢燃吗。”
黄老师的目光散了。
“有。”
“他站哪。”
她喉咙动了动。
“最后一排,搭着你肩。”
周宁立刻打断。
“够了。”
我把湿照片从档案袋里抽出来,展开给黄老师。
“这张呢。”
黄老师看了一眼,怀里的纸袋掉到地上。
纸页散开。
里面夹着一张拍摄费用收据。
收据抬头是南城青鸟照相馆。
人数栏写着42。
背面却有摄影师手写的一行字。
实到43,少拍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