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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毕业典礼刚结束,我收到了老家法院寄来的终审判决书。
厚厚的一沓纸,记录了那些恶魔罪有应得的下场。
阮明远因涉嫌洗钱、职务侵占、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
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沈耀因工程重大责任事故罪、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而最让我觉得大快人心的,是沈富和赵兰的结局。
公安机关顺藤摸瓜,查实了他们当年买卖人口的犯罪事实。
虽然年代久远,但结合他们后续对妈妈的虐待和敲诈勒索,法院最终判处他们有期徒刑三年。
沈富因为脑梗,直接被送进了监狱医院,每天插着胃管生不如死。
赵兰因为偏瘫,加上沈耀入狱。
她那个眼高于顶的儿媳妇直接卷了家里仅剩的几万块钱跑路了,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赵兰被强制执行监外就医,扔在了一个漏雨的廉租房里。
听说她全身长满了褥疮,每天只能靠捡垃圾的老头施舍点馊饭续命,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孤独等死。
冷血之人,最终死于冷血的因果循环。
我坐在公寓里,平静的翻完最后一页。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我把那份判决书塞进碎纸机,看着它变成一堆废纸屑,过去那些肮脏的记忆被彻底粉碎。
真正的报复,不是歇斯底里的炫耀,而是高高在上的漠视。
手机屏幕亮了,是高中时的同桌林晓发来的消息。
“青青!听说你拿到大厂职位啦?太牛了!周末出来吃顿饭庆祝一下啊!”
林晓现在也在北京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当年就是她帮我弄了那个伪造的查分系统。
我笑着回复。
“好啊,我请客,地方你挑。”
周末傍晚,我和林晓吃完火锅,漫步在北京街头。
路过一家法律援助中心时,我停下了脚步。
台阶上,坐着几个衣衫褴褛、满脸淤青的妇女,她们抱着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那一瞬间,宿命感涌上心头。
我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赤着脚在黑夜里绝望奔逃的妈妈,看到了那个缩在墙角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的自己。
我走进旁边的便利店,买了几包纸巾和热牛奶,走过去递给她们。
然后,我拿出手机,扫描了法援中心门口的捐款二维码。
我用自己兼职画插画攒下的钱,匿名捐了两万块钱的法援基金。
淋过暴雨的人,总想替别人撑一把伞。
回到家,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鼻而来。
妈妈系着围裙,正端着一盘糖醋排骨从厨房走出来。
客厅的电视开着,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我国反家暴法案最新司法解释今日正式出台,将进一步完善人身安全保护令制度,严厉打击各类家庭暴力行为”
时代在进步,曾经困住我们的那些苦难和绝望,不会再轻易重演。
妈妈把排骨放在桌上,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发什么呆呢?快去洗手吃饭了。”
我看着头顶明亮的灯光,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眼眶微微发热。
再也没有砸门的巨响,再也没有挥舞的皮带,再也没有令人窒息的恐惧。
这就是我拼命想要挣来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