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张开双臂挡在那架木马前,“这个不能拆!”
五岁那年,隔壁家孩子骑木马咯咯笑,她就学给病重的母亲听,哄她开心。
母亲那时连粥都咽不下,却强撑着请了工匠,打了这只木马。
说希望这个木马可以陪她甚至是她未来的孩子健康长大。
这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她不会让。
姜莹见她这般在意,反而来了劲,伸手就要去抢。
“滚开!”
姜梨返身摘下墙上短剑,横剑挡在木马前。
她跟霍屿学过几招,对付姜莹绰绰有余,剑尖直指,逼得她连连后退。
姜莹气得跺脚,却不敢上前。
眼看姜莹落了下风,姜梨刚松一口气,身后却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易扣住她的手腕,稍一发力,便巧劲卸了她的剑。
剑“哐当”落地。
霍屿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他一身墨色锦袍,面容冷峻,吩咐道:
“莹儿今日不是想吃果木烤鸡?拆了,这木料香,正好送去厨房当柴火。”
“不!你们敢!”
姜梨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霍屿牢牢钳住手臂。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工匠抡起锤子,将木马砸得粉碎。
木块被一捧捧扔进火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所有理智轰然倒塌,她猛地挣脱霍屿,狠狠朝他脸上扇去。
“啪!”
霍屿偏过头,脸颊迅速浮起红痕。
姜梨气得浑身发抖,“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
他没有动怒,只是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眼眸攫住她。
“我送你的那些东西,你眼睛都不眨就给了姜莹。不过一个木马,你伤心成这样。”
“你真当我不知道这是裴家铺子的东西,是裴衍之送你的吗?”
姜梨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京城铺子十之有六出自裴家,如果不是霍屿提起,她根本不知道母亲请的是裴家匠人。
就为着这点虚无缥缈的猜疑,问都不问,毁了她最后一点念想。
她还要开口,管家却匆匆跑来,打断了她的话:
“将军,到进宫赴宴的时辰了。”
霍屿扫了姜梨一眼,语气淡漠:“你留在家里好好反省,姜莹随我去。”
姜莹立刻挽住他的手臂,笑盈盈地应了。
管家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道:
“将军……宫里传话,说皇后与夫人许久未见,交代务必带夫人同去。”
霍屿脸色一沉,深深看了姜梨一眼。
“那就一起。”
府门外,霍屿扶着姜莹上了主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姜梨的视线。
姜梨被安排上了后面那架又小又旧的马车,和丫鬟们挤在一起。
这次宫宴男女分席。
所以一下马车,姜莹就当着霍屿的面,主动拉上姜梨:
“将军放心,我会守好姐姐,不让她和不相干的人接触。”
霍屿点头默许。
但姜梨对继妹的凑近,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她和姜莹拉开距离,姜莹殷勤地夹菜斟酒,她一口未动。
姜莹说起霍屿如何宠溺自己,她也充耳不闻。
宴席接近尾声,姜梨正要起身告退。
忽然脑子一阵发晕,眼前事物开始摇晃。
她呼吸急促,浑身燥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