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妾礼设在正厅,红绸高悬,喜烛摇曳。
霍屿一身暗红喜服坐于主位,姜莹跪在蒲团上,双手奉茶。
满堂宾客觥筹交错,贺喜声此起彼伏。
有人环顾一圈,压低声音:“怎么不见夫人?该不会是在屋里气得不肯出来吧?”
“往日她连将军官服上沾了胭脂味都要闹。这回纳了人,倒躲起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意他。
霍屿心中那点淡淡的不安,被这话熨帖了几分。
他漫不经心地抿了口酒,回道:“她身子不适,昏睡着。”
礼成,宾客散尽,红烛移入洞房。
东跨院里,姜莹坐在床沿,含羞带怯地望着他。
霍屿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烛光映着她的脸,和姜梨有三分相似,却少了那股清冷。
他突然没了兴致,敷衍地握了握姜莹的手。
“你歇息吧。”
“将军不喜欢妾身吗?”姜莹的声音带了委屈。
霍屿打断她,语气淡漠:“我说过,你不过是个解闷的玩意。”
“给你名分,是为了气她。做好本分,我不会亏待你。”
门在身后合上,姜莹攥紧被角,眼底满是不甘。
霍屿在姜梨院外站了很久。
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想必是还没有醒。
他收回目光,转身去了书房,批了半宿公文。
次日清晨,他思忖片刻,对侍从吩咐:
“去请夫人过来用早膳,顺便喝新姨娘的妾室茶。”
那日宴会上他只是想吓吓她,没想到她却那么极端。
醒来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不见到她人,他总归不安。
他坐在厅中慢条斯理地翻着兵书,等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却不见人影。
侍从匆匆跑来禀报:“将军,夫人……夫人不在院中!”
霍屿手中的书卷猛地合上,眉头蹙起:“不在?她能去哪儿?青棠呢?”
“青棠也不在!夫人的箱笼都空了,衣裳首饰全都不见了……”
“空了?”霍屿倏地站起身,周身气压骤低。
管家见霍屿面色阴沉,小心翼翼地上前:
“将军,这几日正是夫人母亲的忌日。夫人往年若去江南祭拜,都会提前告知。”
“或许是她昨日醒来,见您纳妾,一时气不过,便自己动身去了江南?”
霍屿紧绷的肩背微微松懈,重新坐下,语气恢复冷硬:
“她倒是胆子大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可他心底那点不安却挥之不去。
姜梨以往去江南,至多七日便归,且每日都会托人捎信回来,字里行间全是思念。
可这一次,一连七日,音讯全无。
第七日黄昏,霍屿站在府门前,望着空荡荡的官道出神。
姜莹缓步走近,柔声劝道:
“将军何必亲自等候?姐姐定是恃宠而骄,故意晾着您呢。您若去接,反倒遂了她的心愿。”
霍屿沉默片刻,终究没有亲自前往,只派了管家带人赶去码头。
月上中天,管家终于回来了,风尘仆仆。
他抬眼看去,却见管家身后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