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跪下去,声音沙哑:
“将军,属下在码头等了一整日,江南来的行船都问遍了……没有夫人。”
“没有夫人?”
霍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
“再找。把府中所有护卫都派出去,城门、驿站、码头,一个都不许漏。”
管家领命而去。
接连三日,京城内外被翻了个底朝天,却半点音讯全无。
霍屿眼中的血丝一日比一日重。
属于大将军的威压让整个侯府乃至京兆尹都噤若寒蝉。
第四日,霍屿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或许她不是不想回来,是有人不让她回来。
他猛地转身,大步往外走。
“备马!去裴府!”
夜色浓重,霍屿一身玄色大氅。
身后跟着十余名亲兵,气势汹汹地停在丞相府门前。
门房还没来得及通报,他一脚踹开大门,径直闯入。
裴衍之正在书房与幕僚议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揪住衣领抵在廊柱上。
“姜梨在哪儿?”
裴衍之皱眉看他:“她不见了?”
“少装糊涂!”霍屿咬牙切齿。
“她失踪了。江南没有她的踪影,京城也没有。除了你,谁会带走她?”
裴府的幕僚见状惊道:“霍将军这是做什么?姜夫人不是与将军和离了吗?您找她作甚?”
霍屿浑身一僵:“和离?谁说的?”
“前几日官府送来和离书,有将军的印鉴和手印,姜夫人亲自呈交的。难道将军不知?”
霍屿如遭雷击。
他慢慢松开裴衍之的衣领,后退一步。
和离书……他确实给过她一封。
他娶她入府后,写了一封和离书放在她妆奁里,说:
“若有一日你实在不愿留在我身边,拿着这个,随时可以走。”
他那时想,她不会用的。
她那么柔弱,没有娘家可依,离开了能去哪儿?
后来他百般宠她,她也渐渐对他动了心。
那封和离书便再无人提起。他甚至忘了它的存在。
可如今,她用了。
“不可能。她不会走的,她只是在赌气……”
霍屿喃喃道:“一定是你和她不清不楚,诱拐了她!”
“住口!”裴衍之喝断他,一向温和的脸上罕见地浮现怒意。
“你我可以争执,但请勿玷污姜姑娘的名节!”
“我与姜姑娘订婚前后不过数面之缘,每一次皆是公宴场合,何来不清不楚?”
霍屿脱口而出:
“不可能!你与她怎么可能没有过……她洞房花烛夜都没有落红!”
裴衍之猛地一拳捶在霍屿胸口。
“霍屿你龌龊!”
“姜梨自幼丧母,继母刻薄,冬日连炭火都不足,她身子骨弱,常年体寒。幼时又从山坡滚落,伤过根本。女子洞房无红,或因体弱,或因旧伤,本是常事!你堂堂大将军,竟连这都不知?”
他攥紧拳头,眼眶泛红:“我本想将她娶回来,先养两年,等她身子调养好了,再谈子嗣之事。可你呢?你强娶了她,却不珍惜,还要这样折辱她!”
霍屿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廊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