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裴府的。
他想起洞房那夜,她疼得脸色发白,却咬着唇一声不吭。
他以为是因她非完璧,心中生疑,却从没问过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想起她每次月事都疼得直不起腰,他以为是寻常,只让厨房煮碗红糖水。
他想起她总说自己怕冷,冬天要裹三层被子还手脚冰凉,他嫌她娇气。
原来不是娇气,是病。
原来她一直都是清白的。
是他一次次的疑心,一次次试探,推开了她。
回到将军府时,他眼底布满血丝,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姜莹却不知死活地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碗羹汤,娇滴滴道:
“将军这几日夜不归宿,妾身担心坏了,特意炖了补汤……”
霍屿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越过她往前走。
姜莹被无视,不甘心地伸手去拉他衣袖:
“将军可是为姐姐的事烦心?您别急,姐姐定是赌气躲了起来,过几日就回来了……”
“滚开。”霍屿冷冷甩开她。
姜莹踉跄一步,脸色煞白:“将军?”
“当初就是你,”霍屿猛地转身,眼底的杀意让姜莹浑身一颤。
“是你跟我说,在裴府后花园瞧见姜梨与裴衍之举止亲密。”
“是你骗我说是姜梨不贞,骗我她与裴衍之有私,我才会在盛怒之下……”
他想起姜梨倒在血泊里疼得蜷缩成一团的模样,心一阵绞痛。
“我现在留你在府上做妾,已是仁慈。”
霍屿盯着她,一字一顿:“等我找回姜梨,定要你当着她的面,磕头认罪!”
姜莹吓得瘫软在地,妆容被泪水糊成一团。
霍屿不再看她,大步走向书房。
他每日早出晚归,除了处理公务,便是派人四处搜寻姜梨的下落。
他问遍了姜梨所有的手帕交,甚至找到了那位与姜梨交好的卫芷。
卫芷提起姜梨时,神色有些恍惚:
“那日宴会上,我问姐姐为何对将军纳妾毫不在意,姐姐只说她累了。”
霍屿心头一紧:“她还说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神情很奇怪。”卫芷蹙眉回忆。
“姐姐最厌恶姜莹,可那日见到你与姜莹在一起,她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早就料到了。”
早就料到?
霍屿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直到他疲惫地回到府中,经过姜莹的院子时,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谈话声。
“姐姐真是烦死了!”是姜莹的声音。
“当初我故意引她去书房,让她听见将军和我那些交缠对话,好不容易才把她气走。”
“现在可好,将军整日郁郁寡欢,都不搭理我,真是麻烦死了……”
霍屿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难怪姜梨会走。
因为她知道了孩子是被他害死的,知道他对她的疑心。
她甚至亲耳听见他和姜莹交缠,听见他如何嫌她脏。
她那样期待孩子的降世。
在知道真相后,该有多绝望?
霍屿再也忍耐不住,猛地踹开院门。
“砰!”
姜莹和她的丫鬟吓得尖叫起来。
待看清门口满脸煞气的霍屿,姜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