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一旁的沈度月却轻佻的嗤笑一声。
蹲下拍开我的手。
她声音很低,只有我们俩能听见。
“证据原件交出来,不然,你肚子里贱种,就别想活了”
我一怔,动作滞住。
身下湿润粘腻,似乎,是羊水破了。
我顿时慌乱,努力摸出手机,想打120。
沈度月却轻轻“啧”了一声。
起身,一脚踢开我的手机。
“林斐,我劝你最好——”
“都给我滚开!不许欺负她!”
她的话被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
我抬头看去,是奶奶回来了。
眼泪“唰”一下涌出来。
我拼命朝着奶奶摇头。
这么多人,她没办法的。
可她不管不顾,扔了菜篮子便急切的冲过来。
眼里满是疼惜。
沈度月轻笑,拍了拍手。
墙角站着的保镖立刻动手,将奶奶按在原地。
“放手!你们不许动我孙女!”
沈度月置若罔闻,抬腿踢了踢我。
“现在呢?还犟吗?”
我抬头去看沈确。
他同样冷漠。
“道歉。”
我再也忍不住,紧紧按住肚子,试图压住剧烈的痛意。
“沈确!你亲生母亲——”
“来人!”
我的话被沈度月的声音盖过。
沈确只微微蹙眉,没再追问。
指甲掐进手心,我还要开口。
沈度月却猛地蹲下,死死掐住我下巴。
眼里的怒火骇人。
“你要是这么不听话,那就”
她看了眼一旁的保镖。
那保镖心领,随即大喊。
“她家里人回来了!她害死了我孩子,我也要她家人偿命!”
这一嗓出来,屋里乱砸的人纷纷顿住。
可不过几秒,便有正在上头的人响应。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喊起来,拼命往外挤。
沈度月恶劣的笑。
“原件,给不给?”
我死死咬牙,可那群人,已经朝奶奶逼近。
死亡倒计时在耳边响起。
“三,二,一”
我崩溃点头。
“给!我给!”
“记者部柜子里,第三层!”
沈度月终于笑起来,摆手示意。
保镖迅速动手,将闹事的人全部按住。
沈确没听到我们的交易,只皱起眉头。
“她道歉了?”
沈度月莞尔一笑。
“道歉了,我很满意。”
沈确点点头,低头看我。
“林斐,这次就算了。”
“念在你是我未婚妻的份上,就不动手还回来了。”
“只是记得,下次乖点,别再动月月了。”
顿了顿,他转身。
“这地方太破了,早点回来住。”
说完,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捂着肚子,几乎晕厥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奶奶哭着朝我爬过来。
身下的水,也逐渐被血染红。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
最后一滴眼泪流下。
再醒来,消毒水的气味先钻进鼻孔。
我下意识去摸小腹。
那里平坦了许多,空荡荡的,什么都没了。
门响,医生拿着诊单进来。
“三床林斐?你醒了啊,我跟你说一下情况。”
“怀孕十三周,流产,孕早期是最关键的时期,你太不小心了。”
“跟你一起被送来的老人家,受了些惊吓,但没什么事。”
“你需要住院,孩子父亲呢?”
我呆呆的盯着惨白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半晌,我才张了张嘴。
嗓子像被刀片划过,涩的发疼。
“死了。”
医生一顿,放下诊单。
“节哀,护士会帮你办好住院手续的。”
“等你恢复两天,再拿着证件去补缴费用。”
说完,她轻轻关上门。
我不知道过了几天。
只记得,奶奶一直守在旁边。
她什么都没说。
只一勺一勺的给我喂饭。
就像小时候那样。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我机械的接起这几天以来的唯一一个电话。
是刘医生。
“小林啊,你奶奶的复查结果出来了。”
“各项指标都正常,已经彻底痊愈,你什么时候来拿一下?”
我怔住,终于清醒过来。
“谢谢您,下午就去拿。”
挂了电话,我才发现,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主编的。
【上次那个疯女人来把资料原件拿走了,她跟你什么关系?】
还有一条,是沈确的。
【什么时候回来?别闹脾气了】
【月月这几天有事,你回来,我们把婚礼办了】
【这次绝对不放你鸽子】
我回复了主编,拉黑了沈确。
订了最近一班回白城的高铁。
下午三点,我拿了奶奶的检查结果。
傍晚六点,我办了出院。
晚上九点。
我打开邮箱,接收主编当初发来的电子版证据。
整合,编辑,定时发送。
九点零五,高铁到站。
我带着奶奶,踏上回家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