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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台的护士看了他一眼。
“你是她什么人?”
沈确张了张嘴,嗓子发紧。
好一会儿,才艰难出声。
“未,未婚夫。”
一旁的医生正好走来,将手上的病例摔在台上。
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未婚夫?你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沈确点点头。
医生抱臂,看着他。
“这就怪了,病人跟我说,孩子的父亲已经不在了啊。”
“你既然活着,她被送来医院的时候,人在哪儿呢?”
“她做手术,住院需要照顾的时候,怎么身边只有个老太太?”
沈确哑然,半晌,才开口。
“我的错请问医生,孩子怎么样了?她在哪个病房,现在还好吗?”
医生又瞥了他一眼,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
“前两天就不顾劝阻,出院了。”
“孩子没保住,被送来时,羊水和血混在一起,衣服都被泡皱了。”
“做的手术,也是流产手术。”
沈确膝盖一软,勉强撑着护士台,稳住身子。
流产,出院。
怎么就流产了?什么时候流产?
他猛地想起,那日在老小区门口。
林斐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额头满是汗。
她伸手扯着自己的裤脚,声音虚弱的几乎快要听不清。
她喊疼。
说自己真的怀孕了。
可那时他没信。
因为沈度月说,孕检单是假的。
更多的记忆涌现。
他又想起来,在家里给咪咪过生日的第二天。
她似乎也求过他,要他打120。
可他扔下林斐和肚里的孩子,转身抱着猫,去了宠物医院。
沈确如同傀儡,眼睛发直,走出医院。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雨。
潮气不断上升。
他想起林斐的膝盖。
想起林斐曾经笑眯眯的对他说。
“海市太潮了,膝盖总是疼。”
“到时候结婚后,不如我们每年都回北方住几个月,好不好?”
那时他逗她。
“要是一直没结婚,你要怎么办?”
林斐轻轻锤了锤他,像是开玩笑一般。
“我爸可下了死命令,要是到28岁之前,你都不娶我。”
“那我我就听他的话,回白城去。”
“到时候重新找个好男人嫁了,看你后不后悔!”
她的笑脸浮现眼前。
沈确也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可笑到一半,他的表情僵住。
28岁。
前几天的生日。
就是林斐28岁的生日。
沈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环绕一周,他才惊觉。
林斐的衣服用品,一件都没少。
唯独证件之类重要的东西,都不见了。
他还以为,她是赌气,才收拾了行李,去奶奶那儿住几天。
可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认真的收拾行李,认真的想要离开他。
认真的,死了心。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助理的声音匆匆。
“沈总——”
他出声打断。
“太太那边,有消息了?”
助理一顿,声音弱了下来。
“还没找到,不过”
“我的邮箱,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内容是关于您母亲的。”
“我想确认一下,您,是否也收到了同样的邮件?”
沈确猛地坐起来,冲进书房。
打开电脑,点开那封未读的新邮件。
尘封将近十年的新闻和视频,映入眼帘。
发送者的水印,他再清楚不过是谁。
林斐。
他忽然想起来。
自己确实跟她提过不止一次。
母亲走的早,他独自一人,在黑洞洞的童年长大。
直到继母带着沈度月进门。
他的童年,才有了颜色,有了声音。
有了些,活人的气息。
他也说过,虽然他怀疑过,母亲并非自杀。
可父亲拿来的证据和调查结果,言之凿凿。
他没法反驳。
那之后,沈度月常常缠着自己,黏着自己。
他也就,再没精力,去探索那个无法落地的真相。
可现在,面前的邮件明晃晃的告诉他。
他猜得没错。
他母亲的死,确实另有隐情。
沈确眯着眼看向新闻的出版社。
再不犹豫,起身,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