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白城是个很好的小城。
人不多，工业化也早就停摆。
高铁只到哈城，接下来的路，我和奶奶坐车回家。
车窗外的风景迅速倒退。
蓝天白云、绿荫蔽日。
到处都是一片祥和。
我又重新看向驾驶座，正好和后视镜里的那双眼睛对视。
他朝我笑了一下。
我移开目光，不知该如何回应。
许多年不见，我竟有些生疏。
想起刚刚下高铁的电话，我不由得叹气。
老爸也是个不靠谱的。
我本以为他会亲自来接，却没想到，他差了江让来等。
江让和我从小一起长大。
白城的人家，都真挚朴实。
他爸妈把我当亲闺女，我爸妈，把他当亲儿子。
直到高中毕业前，我们的关系都很好。
不过是大学就各奔东西。
后来他扎根京市创业，而我
我因为沈确，留在了海市。
江让忽然开口，打破宁静。
“这么多年都不见你回来，今天不年不节的，怎么有兴致回来看看了？”
我一哽，喉头一阵苦涩。
在海市待了七年，每次想要回家，都被沈确阻拦。
他的理由总是很多。
但最终，都是为了沈度月。
见我不说话，江让轻巧的自嘲起来。
“其实我这些年，也没怎么回来过”
我下意识斗嘴。
“那你还好意思说我？”
车内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江让笑笑，没再说话。
我忽然反应过来，以前我们经常这样。
但凡我心情低落，江让就想尽办法逗我开心。
最有用的招数，就是他自嘲，我顺势反击。
一如往常。
等车子停在家门口，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近乡情怯，我竟有些迟疑。
江让倒是不客气，拿着行李先我一步推开门。
他扶着奶奶进去，看了我一眼。
随即上前，一把揽过我。
“进来吧，以前到我家都不客气，现在回了自己家，还客气什么呢？”
家里也变化许多。
不变的是，久违的饭菜香味。
桌上摆着我爱吃的菜。
我妈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
一看见我，眼尾立马泛红。
“斐斐，你回来了。”
她小跑过来，一把抱住我。
我爸也跟在后面，感性的抹起眼泪。
伤感了好一会儿，才坐到桌前开始吃饭。
“斐斐，吃这个。”
“还有这个，你最喜欢的。”
爸妈恨不得把桌上的菜全夹进我碗里。
直到实在吃不下，他们才停了手。
“斐啊，这以后是不是就不走了？”
我爸问的小心翼翼。
我沉默着点点头。
没看见江让拿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我妈拉着我的手，不断打量。
“好，好，看我闺女，在南方待着，怎么瘦了这么多。”
“脸色也不好斐啊，今天去医院给奶奶做体检，你也跟着去体检一下，好吗？”
我犹豫半分，还是点了头。
流产的事，瞒不了一辈子。
更何况，从海市医院出院时，被医生劝了好几次。
我已经不想再因为沈确，牺牲任何东西了。
坐在一旁的江让忽然开口。
“干爸干妈，我陪林斐去吧。”
我妈连连点头。
“好，你陪她去，我也放心。”
“斐斐啊，你都不知道，小让这孩子多好。”
“这几年虽然也在外地，可逢年过节，经常带着礼上门来看我和你爸。”
“这次也是，一听你要回来，立马也从京市回来了”
我转头看向他。
他也笑着看向我。
心里一丝异样涌起，我别开视线，默认了这个提议。
爸妈带奶奶去了之前的医院体检。
江让则带我去了省城的中心医院。
体检完，坐在椅子上等结果的时候。
我抿了抿唇。
“谢谢啊。”
他一愣，神色有些不自然。
“跟我说什么谢？林斐，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我微微勾起唇角。
“人都是会变的。”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
他也笑起来。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
我假装思索。
“你以前，幼稚、淘气、不成熟，还”
他叹了口气，打断我。
“行了行了，我就知道，在你嘴里就听不到半点好。”
“那你以前还嚣张、跋扈，像个小霸王，只会欺负我，就连”
我也笑起来，轻轻踹了他一脚。
呼叫器忽然响起，叫到了我的名字。
江让笑着，跟我一起进去。
医生抬头看了一眼，扶了扶眼镜。
“林斐。”
“你流过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