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岩堡,一锅人肉!
泛着莹白光芒的雪原上,一处烽燧堡孤零零伫立。
四面土墙多处残破塌陷,木门朽坏变形、摇摇欲坠,风一吹便发出吱呀的破败异响。
若非烽燧楼之内隐约跳动着灯火微光。
而且还不断传出杂乱喧嚣,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座早已被废弃的荒堡。
夜色笼罩四野,林阳带着三十名精锐骑士静立堡外。
人马皆敛息凝神,隐于风雪暗影之中。
堡内不断传出女子凄厉的惨叫哭喊,夹杂着男人癫狂放肆的狂笑与呵斥,一声声穿透寒风,刺耳至极。
林阳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眸光层层覆上彻骨寒意,周身杀气悄然凝聚。
郭真勒马靠近,死死攥紧腰间刀柄,指节泛白,听着堡内惨状,咬牙切齿低声禀报。
“老大,这里就是东岩堡!这帮畜生,定然又是劫掠了周遭流民,在此作恶!”
这群驻守烽燧的边军残兵,早已没了半分军人风骨。
乱世之中占着孤堡为非作歹,劫掠流民、欺压百姓,早已恶名传遍整片荒原。
“十名刀兵随我入堡清剿,其余人手四散合围,封死所有出入口!”
林阳声音幽冷低沉,字字裹挟着凛冽杀机,在风雪中沉沉炸开,令人不寒而栗。
“是!”
三十名精锐齐齐低声应命,应答整齐肃穆。
他们如今是黑风堡的精锐卫队。
可前身皆是饱受欺凌的流民,亲身亲历过乱世流离的苦楚。
最清楚这些伪善守军的残暴与卑劣。
众人迅速分化队形,二十名骑士立刻策马散开。
无声绕向堡后与两侧矮墙,牢牢封锁所有逃窜通道。
弓弩上弦,眼含杀气,静静待命。
林阳翻身下马,大步朝着烽燧楼走去。
郭真与十名精干刀兵,紧随林阳身后,脚步轻盈却力道沉稳,踏着积雪悄无声息逼近残破堡门。
堡内的恶人尚且毫无察觉,依旧肆意妄为。
“哈哈哈!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来就你们的!”
“来!继续叫,你叫得越大声,老子越高兴!”
粗鲁的笑骂、女子的啜泣惨叫、酒坛碰撞的脆响接连不断,一派荒淫暴虐的乱象。
这一刻,林阳的脑海中浮现出,他刚穿越而来时的画面。
那种身临绝境的无助和恐惧,在这一刻全然化作了浓郁杀机。
他抬起手,轻轻抵住摇晃的朽木门,指尖微微发力。
下一秒,他猛地运力一推!
轰隆!
朽坏的木门应声而开。
呼!
凛冽寒风裹挟着飞雪猛然灌入烽燧楼。
喧闹混乱的东岩堡,瞬间死寂一瞬。
堡中十几名披甲散乱、满身酒气的守军骤然回头,满脸错愕地看向门口。
灯火摇曳,映出林阳冰冷肃杀的侧脸。
“谁?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闯东岩堡?”
一名满脸横肉的屯卒头目酒醒大半,手持钢刀厉声呵斥,眼中满是凶戾。
林阳跨步踏入烽燧楼,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角落里蜷缩着十几名衣不蔽体,瑟瑟发抖的流民女子。
正中央的火堆烧得正旺,架在上方的铁锅咕嘟咕嘟不停翻滚。
热气滚滚升腾,肉汤腥香弥漫整座楼宇。
可就是这看似寻常的一锅肉,却让林阳的瞳孔骤然狠狠紧缩。
翻滚的浑浊肉汤之中,一截惨白的人腿若隐若现。
皮肉被煮得发胀发白,随着沸水轻轻浮动,狰狞可怖到了极致。
这是一锅人肉!
北境苦寒,乱世流离。
如此残暴、如此泯灭人性的恶行,让林阳心底瞬间炸开滔天怒火。
“狗东西,杵在这儿装什么哑巴!问你话呢!”
满脸横肉的守军头目紧握长刀,刀刃泛着冷光,满脸凶戾地死死盯着林阳。
他眼底满是蛮横与不屑。
若非林阳身着正统边军甲胄,身后又跟着一队人马。
他早已不耐烦挥刀劈杀过去,哪里会多费半句口舌。
可即便有所忌惮,他依旧气焰嚣张,周身尽是草寇匪气,全无半分守军士卒的本分。
林阳抬眼,冰冷目光淡淡扫过此人。
那是一种毫无温度、死寂凛冽的眼神。
如同寒冬冰封的寒潭,不带一丝情绪,却带着碾压一切的肃杀。
仅仅一眼对视。
满脸横肉的头目骤然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刺骨凉意,心底莫名发慌。
方才嚣张的气焰瞬间弱了三分。
“放肆!”
郭真立刻上前一步,声如惊雷,厉声呵斥。
他目光凛然,死死盯住一众作恶的守军,字字铿锵大喊。
“此乃大武边军百户林大人,尔等驻守烽燧,见上官竟不跪不拜!”
“百户?”
东岩堡一众军卒闻言,纷纷面露狐疑,上下打量着林阳一行人,眼神戏谑又轻蔑。
林阳一身制式边军甲胄,规整威严,确实是朝廷正统司职的模样。
可他身后的郭真等人,虽衣着干净整齐、列队有序。
却难掩一身风霜草莽气,身形底色分明是底层流民出身。
一群流民出身的泥腿子,也能撑起一位百户?
一众守军彼此对视一眼,纷纷嗤笑出声,心底最后一丝忌惮也消散殆尽。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个流民凑出来的草头百户!”
“可笑!真是可笑!一个靠着流民撑场面的百户,也敢来咱们东岩堡充上官?”
“老子驻守东岩烽燧,吃的是边军粮,守的是北境土!就算是正经校尉来了,也得给咱几分薄面,你一个半路起家的野百户,也配让咱们行礼?”
为首的横肉头目更是嗤笑一声,手握长刀往前踏出两步。
刀尖微微抬起,直指林阳,气焰愈发嚣张。
“小子,别拿着鸡毛当令箭!想来老子的地盘装腔作势,你还不够格!识相的,立刻带着这群泥腿子滚出去,不然今日,别怪老子刀下无情!”
火堆噼啪燃烧,沸水依旧咕嘟作响。
那截漂浮在锅中的人腿,在火光映照下,惨白刺眼,无声诉说着这群人的滔天罪孽。
林阳缓缓收回落在铁锅上的目光,唇角没有半分弧度,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原本他还想着,只夺走火油,不伤人。
但此刻,看着这锅人肉,看着这群肆无忌惮、泯灭人性的畜生。
他心中最后一丝宽容彻底消散。
“我不够格?”
林阳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宣判生死的漠然。
只见林阳抬手取下腰间挂着的弩箭,缓缓抬起,直指那满脸横肉的头目。
“那它,应该够格!”
面对弩箭,满脸横肉的头目,神色微微一变。
但他却丝毫不信眼前这人当真干射杀他!
“小子,想要吓唬你爷爷我,等你把毛长齐”
没等他说完话,林阳手中的弩箭“嗡”的一声,击发了。
咻!
短促刺耳的破空声响起,弩矢狠狠扎进横肉头目的脖颈。
鲜血顺着伤口疯狂喷涌,头目双眼圆睁,喉咙发出嗬嗬的异响。
手中长刀哐当落地,直挺挺向后栽倒。
林阳目光扫过余下惊慌失措的守军,声音冷冽开口: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