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苦难言，解释不清！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二狗子的声音。
“三爷，人到了！”
“把人带进来！”
牛犊收了长刀，背手而立，面色阴沉似水，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不多时，步履蹒跚的冯三章走进了屋子。
他浑身是伤，衣衫破烂不堪，一路风雪奔波，早已面色惨白、体力透支。
“三”
他刚准备开口，哭嚎诉苦。
可一进门便感受到屋内死寂冰冷的气氛，让他瞬间浑身紧绷。
他余光扫过倒地碎裂的木桌，又瞥见牛犊那双布满血丝、满是杀机的眼睛。
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怎么回事？
三爷怎么回事这般表情？
冯三章的心底在这一刻惴惴不安了起来。
随即，他来不及细想，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单膝跪地，沉声禀报。
“三爷，小人从黑风堡回来了，有要事禀报！”
“哦？”
牛犊扯出一抹冰冷的嗤笑，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阴阳怪气。
“你倒是胆子大，居然还敢回来，我还以为，你早就攀上高枝，跟着林阳混好日子去了。”
听见此话，冯三章浑身一震，心底猛地咯噔一声。
他抬头，满眼错愕与惶恐。
“三爷！您此话何意？小人对您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背叛之心！”
“忠心？”
牛犊陡然拔高声调，厉声冷喝：“你若是忠心，为何黑风堡次次都能预判我的计策？为何林阳特意留你性命，还放你安然归来？”
一旁的二狗子眼看时机成熟，也该他出场落井下石了，立马适时开口，语气笃定。
“冯三章，事到如今，你就别装了！”
“你暗中勾结黑风堡，林阳赏识你，许诺让你独领一队人手，是不是真的？”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冯三章耳边。
林洛赏识他？
还要给他一队人手？
他怎么不知道这个消息？
他瞬间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他在黑风堡全程被关押受审，受尽折磨，这分明是无稽之谈！
“二狗，你给老子闭嘴！”
冯三章扭头冲着旁边的二狗子怒吼一嗓子。
此时最怕有人在旁边添油加醋的火上浇油。
不然就算他有两张嘴，也解释不清楚啊！
“嘁！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怕什么？”
二狗子讥笑地嘲讽了一句话。
“纯属污蔑！”
冯三章立马看向牛犊，急忙高声辩解，急切地叩首。
“三爷，这都是谣言！是黑风堡故意挑拨离间的毒计！小人从未与林阳私通半分，更从未得到任何许诺，求三爷明察！”
看着他急切辩解、满脸惶恐的模样，牛犊眼底没有半分松动，反而愈发冷冽。
做叛徒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演戏装可怜。
越是心虚，辩解的就越是急切。
他根本不信冯三章的说辞，只当是对方刻意伪装，想要蒙混过关。
“毒计？”
牛犊步步逼近，蹲下身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问道。
“那我问你，我绕后偷袭的计划，除了我的心腹，无人知晓，黑风堡为何提前布下天罗地网？”
冯三章瞬间语塞。
他也满心疑惑，明明是绝密偷袭，怎么会被对方提前预判？
可他确实一无所知，根本无从辩解。
见他沉默不语，牛犊心中的猜忌彻底坐实，杀机汹涌而出。
“无话可说了？”
“看来二狗子说得句句属实！”
冯三章急得满头冷汗，连忙抛出此行最重要的消息，想要自证清白。
“三爷！小人真的没有叛变！”
“林阳放我回来，是让我给您传信！他说想要赎回被俘的六十多名弟兄，就用粮草、生铁、布匹来交换！”
他本以为搬出这个关键消息，能证明自己是真心回寨复命，洗脱嫌疑。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话一出，牛犊眼底的杀意反而更浓了。
六十多名俘虏，全是寨中精锐人手。
林阳不杀不斩，反而特意留人传话索要物资。
这哪里是交易，分明是借着俘虏拿捏赤云寨！
而这个传信的人，恰好就是被怀疑通敌的冯三章。
在牛犊眼里，这根本不是差事。
而是里应外合，替敌要挟山寨的铁证！
“好一个里外通吃！”
牛犊猛地起身，一脚狠狠踹在冯三章胸口。
噗！
冯三章重伤未愈，根本扛不住这含怒一脚。
当场喷出一口鲜血，重重翻滚在地，五脏六腑剧痛难忍。
“三爷！您不能听信谗言！小人冤枉！”
冯三章趴在地上，用尽最后力气嘶吼辩解，眼底满是绝望。
二狗子适时低声劝解。
“三爷，他现在嘴硬得很，硬杀的确落人口实。”
“哦？”
牛犊微微皱眉，扭头看向他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二狗子闻言，立马抛出了自己心里的打算。
“三爷，不如先把他关押起来，严加审讯，同时暗中排查他平日交好的兄弟，彻查内鬼一事。等拿到实据，再当众处决，既能震慑心中有鬼之人，又能堵住悠悠众口。”
二狗子的这一番话彻底说到了牛犊心坎里。
他冷冷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冯三章，寒声下令。
“来人！把冯三章拖下去，打入地牢，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传信！”
“是！”
两名守在门口的山匪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吐血不止的冯三章，拖拽着朝外走去。
冯三章无力挣扎，一路风雪灌入口鼻。
满心的忠诚与委屈，尽数化作彻骨冰凉。
他终于明白，黑风堡那般轻易地放他离开，全是圈套！
根本不用黑风堡的人动手。
仅凭几句空穴来风的流言，便轻轻松松挑动了赤云寨的猜忌，让他身陷囹圄、百口莫辩。
屋内，牛犊望着满地狼藉，怒火依旧难平。
“传令下去，全寨戒严！”
“彻查所有出入山寨之人，但凡有半点可疑，立刻关押审问！我倒要看看，寨里还有多少藏着的内鬼！”
命令层层下达，整个赤云寨瞬间人心惶惶。
与此同时，茫茫的雪原中，林阳带着三十骑精锐，正顶着寒风，疾驰奔向最近的一座烽燧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