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
我怒极反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宁愿当寡妇,也不要你这块废铁。”
我转头看向厂长和李主任。
“厂长,事情已经水落石出。”
“破坏生产,盗窃国家资源。”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李主任大手一挥。
“带走!移交公安机关!”
陈建设和林晓月像两条死狗一样,被保卫科拖出了车间。
陈建设的哀嚎声在厂区上空回荡,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
一周后,判决结果下来了。
陈建设因蓄意破坏重大生产设备罪、盗窃罪,数罪并罚。
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送往西北劳改农场。
林晓月作为从犯,被开除厂籍,遣返回原籍农村。
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城里。
拿到离婚判决书的那天。
我把家里所有关于陈建设的东西。
包括那个他用来装模作样打热水的暖水瓶。
全部扔进了垃圾堆。
筒子楼里的邻居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嚼舌根。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除了敬畏,还是敬畏。
一年后。
1977年的冬天。
国家宣布恢复高考。
我脱下了那身穿了十年的劳保服。
拿起了课本。
白天在车间带徒弟,晚上在煤油灯下刷题。
大雪纷飞的日子。
我拿到了京城钢铁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离开红星钢厂的那天。
厂长亲自用吉普车送我去火车站。
车子路过市郊的劳改农场。
我摇下车窗。
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农场大门。
一队穿着囚服的劳改犯,正挑着大粪在雪地里艰难地走着。
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
佝偻着背,形容枯槁。
正是陈建设。
吉普车的喇叭声惊动了他。
他抬起头,透过漫天风雪,看到了坐在车里的我。
我穿着崭新的呢子大衣。
胸前别着大学的校徽。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建设的瞳孔猛地放大。
手里的粪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污物溅了他一身。
他却浑然不觉。
他张开嘴,拼命地想要喊些什么。
却被旁边的狱警一棍子打在背上,重新跪倒在雪地里。
吉普车呼啸而过。
将他远远地抛在身后。
风中,隐约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
“温杳!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