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设彻底瘫软在地。
他像一滩烂泥,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双手死死捂住胸口,那是藏着推荐表的地方。
“不……不能看……”
他语无伦次地嘟囔着。
刘科长一挥手。
两个保卫干事大步上前,一把将陈建设从地上架了起来。
粗暴地扯开他的棉袄。
“刺啦”一声。
贴身的内衣口袋被撕开。
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工农兵推荐审批表,飘落在了地上。
纸张展开。
上面赫然盖着厂长和革委会的鲜红印章。
而在“推荐人姓名”那一栏。
歪歪扭扭地填着三个字:林晓月。
厂长捡起那张表,看清上面的名字后。
气得浑身发抖。
“好大的胆子!”
“偷窃国家资源,破坏厂里核心生产设备!”
“陈建设,你这是要造反啊!”
林晓月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车间外跑。
却被眼疾手快的保卫干事一把按住。
“放开我!这事跟我没关系!”
林晓月拼命挣扎,头发散乱,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娇滴滴的模样。
“是他!是陈建设自己偷的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建设听到这句话。
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晓月。
“晓月!你……你昨天在仓库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你让我破坏高炉,是你让我把责任推给温杳的!”
“你说只要她去扫厕所,你就跟我结婚!”
“你血口喷人!”
林晓月尖叫起来,像个泼妇一样破口大骂。
“你这个吃软饭的窝囊废!自己干了坏事还想拉我下水!”
“我清清白白一个黄花大闺女,凭什么看上你这种垃圾!”
狗咬狗的戏码,在车间里上演。
周围的工人们指指点点,满脸鄙夷。
陈建设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猛地挣脱保卫干事,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
死死抱住我的腿。
“媳妇!媳妇我错了!”
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哭得无比凄惨。
“我是被林晓月这个贱人蛊惑的!”
“我是一时鬼迷心窍啊!”
“你救救我,我是你丈夫啊!你跟厂长求求情,我不能去坐牢啊!”
我低头看着他。
看着这张曾经让我觉得憨厚老实的脸。
现在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抬起脚。
狠狠地,一脚踹在他的心窝上。
陈建设惨叫一声,仰面摔倒在地。
“丈夫?”
我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从你骂我老姑娘,嫌我这身劳保服恶心的时候。”
“我们就没关系了。”
“从你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要把我踩进泥里,让我去扫一辈子厕所的时候。”
“你在我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陈建设绝望地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温杳!你不能这么绝情!”
“你把我送进保卫科,你就是个寡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