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都末世了,全能亿点怎么了 > 第363章 冠冕堂皇的理由

食堂是一栋灰砖砌成的长条形建筑,青瓦顶,墙上有几扇高窗,铁制窗框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秦禄海贴着墙根绕了过去,来到建筑背面,在一堆烂木板和碎瓦砾后面蹲下来,扒开几块破油布,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不大,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水冲出来的,一股潮湿的腐臭味从洞里涌出来,混合着烂泥和死水腥气。
“就是这儿了。”秦禄海缩着脖子低声招呼。
洛玖川蹲下来,把手伸进洞口探了探,摸到了沟壁,石头砌的,上面糊着一层滑溜溜的苔藓。
他旋身往下,第一个钻进洞里,爬了两三米,前方出现一条沟。
沟很窄,肩膀能蹭着两侧的墙壁,脑袋时不时碰到沟顶砖石。
沟里有水,水很浅,刚没过脚踝,冰凉刺骨,底下是滑腻的淤泥,踩上去像踩在鱼肚子上。
洛玖川蹲着往前走,膝盖弯得很低。
驰向野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保持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秦禄海走在最后。
黑暗中谁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前面那人踩水的声音。
走了大约两分钟,空间相对开阔了些,可以直起腰了。
洛玖川停下来,侧耳听了听。
头顶传来脚步声,很重,是厚底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下接一下,是巡逻的守卫。
从方位来判断,上面应该是仓库。
三人蹲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等那串脚步声走远了,才继续往前。
沟在这里拐了个弯,方向朝着西侧。
洛玖川摸了一下沟壁,石缝里塞着干枯的草根和碎纸屑,手指碰到一截露出来的铁丝头,他顺着铁丝摸过去,摸到了一块木板。
这块板横在沟里,挡住了去路。
他推了一下,没推动。
又推了一下,木板晃了晃,另一边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驰向野从后面伸过手来,两个人一起发力,木板吱呀一声,翻倒了,溅起一片水花。
前面是一堵砖墙,墙根处有个洞,洞口被柴火堵着。
光从柴火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昏黄的。
洛玖川把脸凑过去,透过柴火缝隙往外看,是一间屋子的后墙。
窗外是一条窄巷,巷子对面是一排土坯矮房,看起来像是存放杂物的地方,门口有盏路灯。
他扒开几根柴火,洞口尺寸大了一些。
他把头探出去,猫着腰,从柴火堆底下钻了出来,蹲在窗台下面。
这扇窗里没有光,窗户上的报纸破了一个角,露出的玻璃里面黑洞洞的,并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他朝洞口招了招手,驰向野跟着钻了出来。
洛玖川侧身从柴火堆后面探出去,西侧那排青砖瓦房在月光下泛着灰白冷光,屋顶瓦片像鱼鳞一样,一层压着一层。
他数了下,一共十一间,前面十间挨得很近,门对着门,窗连着窗,檐下阴影连成一片。
最西边那间不一样,孤零零戳在那里,和前面十间隔着至少两三百米空地。
两者之间没有灯,也没有正经道路,只有碎石和枯草。
风一吹,草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里爬行。
那间屋子里亮着灯,微弱的光线从糊了报纸的玻璃里头透出来,昏黄的,朦胧的。
它的周围没有邻居,左右也是空地,后面是个很大的斜坡,上面长满枯草,在夜风里东倒西歪。
屋前没有遮挡,从门口走出去,要穿过一大片空地和那条碎石小路,才能到达其他房子的范围。
洛玖川盯着那间屋子,手指抠进窗台砖缝里。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不对。
那间屋子建得太远了,离群索居,像一颗被吐出去的果核,孤零零杵在那里。
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从胃里往上翻,顶到胸口,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撞了一下,不疼,但很闷。
驰向野从后头探出半截身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间亮着灯的屋子在空地另一端,像一座孤岛。
“怎么了?”
他低声问了一句,没有得到回答。
洛玖川的手从窗台砖缝里抽出来,攥了一下,又松开,目光还钉在那间房子上,眉毛紧锁,压着眼眶,眼窝阴影很深。
驰向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那间独立的屋子是灰砖砌的,屋顶铺着青瓦,和窝棚区比起来,像两个世界。
入夜后,这间屋子更像一颗被遗落的棋子,孤零零嵌在山寨边缘。
屋后是斜坡,长满枯草和灌木,再往上就是黑沉沉的山崖。
左右没有邻居,前后也没有依靠,这样的布局与其说是为了清静,不如说是为了方便。
方便某些人干坏事。
沈柒颜站在窗边,透过糊了报纸的玻璃往外看。
什么也看不见,但能听到风从山坳里灌进来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不远处低声哭泣。
门是木门,刷过一层红漆,漆皮翘起来,露出底下发白的木头,旁边的墙面上用白漆写着数字:11。
并不是先前说好的四号房。
屋内不算宽敞,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床在最里面,上头铺着红白格床单,枕头上面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枕巾,床尾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地上明显打扫过,没有灰,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托盘,里头摆着两碗粥,比棚屋区的稠一些,看着也白净些,还多了一碟咸菜和两个白面馒头。
粥已经凉了,表面凝了一层硬皮,咸菜碟边上的汁水也干了,馒头搁在碟子旁边,白面上沾了一圈褐色的卤汁。
瞿麦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艾利威偷偷塞给沈柒颜的金属盒。
那盒子只有成年人手掌大小,表面打磨得很光滑。
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支钢笔,黑色笔身,笔帽上镶着金边,看起来很高级。
她将钢笔拿出来放在桌上,又把盒子翻过来,曲起中指敲了一下,声音是空的。
她又将盒子翻回来,指甲抠进盒底垫着的绒布边缘的缝隙里,轻轻一撬。
盒底弹开了,露出一个浅槽,里面躺着两支细长的玻璃管。
是两支自动注射器,透明管壁上没有任何标签,里面是无色液体。
沈柒颜听到动静,走过去,瞿麦已经把两支玻璃管拿了出来。
她举起其中一支,对着灯光看了看。
“麻醉剂,这剂量,足够麻倒一个成年男性。”她把针管递给沈柒颜,“藏好。”
沈柒颜把玻璃管塞进袖口,带隐藏式针头的那一端朝里,贴着腕骨,袖口很紧,卡得刚好,不会掉。
另一支被瞿麦藏进了枕头底下,做完这些,她又坐回床沿,盯着桌上那碟咸菜发呆。
饭菜有问题,她之前就发现了,也很快想通了梁缮父子的伎俩。
她担心自己的亲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年是不是也一直在被强制服用这样的药物。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不像是巡逻的守卫。
那些人的靴子重,踩在地上像锤子砸石头,这个脚步声很轻,但急,像一个人忍着没有跑,但又按捺不住。
沈柒颜转过身看向门口,把袖口那支玻璃管又往深处推了推。
“来了。”瞿麦往枕头边上靠了靠,两人对视一眼。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敲门声紧跟着响起,不重,但很急。
很显然,外头那人已经等不及了。
柴阳没有等人回应,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白天那件沾满灰的棉袍,而是一件深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一截黑色高领毛衣,脚上的厚底军靴也换成了轻便的皮鞋。
他的头发用水抿过,梳得整整齐齐,身上散发着一股劣质香皂的气味,浓得发腻,勉强盖住了他本身那股汗臭和烟味。
“怎么没吃?”他的目光先落在沈柒颜脸上,然后扫了眼桌上的饭菜,“不合胃口?”
沈柒颜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赶路太累了,吃不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虚弱。
柴阳的目光在白粥上停了下,又移回沈柒颜脸上。
“那怎么行?”他的声音放软了,软得不像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沈柒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腰碰上桌沿,没处可退了。
她硬着头皮开口:“这么晚了,你、你有事吗?”
柴阳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烟渍侵蚀的黄牙,“你们刚进寨,有些规矩得走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温情,只让人觉得没拧Ⅻbr/>“什么?”沈柒颜努力稳住自己的嗓音。
“登记的人忘了,搜身这步没做,我亲自来给你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