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都末世了,全能亿点怎么了 > 第364章 孤军奋战的柒柒

瞿麦猛地抬起头,手指揪紧枕头。
“你先出去。”柴阳朝她扬了扬下巴,一双眼睛仍旧黏在沈柒颜身上,语气像在打发一只挡路的流浪猫。
瞿麦没动。
柴阳目光转冷,嗓音跟着一沉,“我说,你先出去。”
沈柒颜转头看向瞿麦,嘴唇动了下,嗓音不高,但很清楚,“走。”
瞿麦迟疑片刻,松开枕头站起来,从柴阳身边走过去。
她走得慢,几乎是挪着过去的,距离大门只有两步时,她猝不及防被柴阳推了一把,跌跌撞撞摔出门去。
那扇门在她身后轰然合上,紧接着就从里面上了锁。
她爬起来站在门口,听到屋里传来柴阳的声音,隔着一层木板,闷闷的。
“坐啊,站着干嘛?”
她抬起手想拍门,想了想又放下。
有什么用?门锁着,凭她的力气根本撞不开,得去搬救兵!
虽然艾利威给了防身用的麻醉剂,可柴阳那个体型,沈柒颜对上他胜算太低!
她咬了咬牙,转身跑下台阶。
底下是一条碎石路,往右通往前寨,往左通往后山。
她犹豫了一秒,拔腿往右奔跑,穿过那片砖瓦房之间的夹道,继续往前。
路不平,碎石硌脚,她跑得跌跌撞撞,几次差点摔倒。
路越来越窄,岔路越来越多,她跑进一片杂乱的灌木丛,藏在一棵榕树后面,大口喘着粗气。
前方隐约有人声,她探出脑袋往外看,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灌木丛后面转出来,身上穿着寨内守卫统一的深蓝色棉袄,帽檐压得很低。
瞿麦的心脏猛地缩紧。
完了!
她转身就要跑,谁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倒。
一只大手伸过来,从背后拽住了她的衣领!
一股大力将她拖进灌木丛深处,她张嘴刚想叫,另一只手捂了上来。
那只手很大,指腹粗糙,带着火药和铁锈的气味。
她拼命挣扎,胳膊肘往后撞,双腿蹬踹,靴子踢在石头上,砰砰直响。
她害怕极了,用力张开嘴就要咬下去!
“别动!是我!”一个低沉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很急,带着低喘。
瞿麦僵住了,这个声音她当然认得。
是洛玖川!
“唔唔!唔唔唔!”
洛玖川松开手,将她放在地上。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守卫棉袄,领口竖着,防风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抹着灰,但那双眼睛没有变。
秦禄海蹲在旁边,一个劲扒守卫的衣服,整个人抖抖嗦嗦的,看起来既害怕,又兴奋。
驰向野站在不远处,正把两个被打晕的守卫捆绑结实,拖进树丛里,用藤蔓盖住。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整个人看起来粗犷不羁。
瞿麦顾不上喘匀,声音又急又哑:“柒柒——快!那个柴阳——他把门锁了——”
没等她说完,洛玖川已经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带路!”
瞿麦转身就跑,这一次,她跑在了最前面。
……
青砖瓦房里,沈柒颜贴在桌边,手指攥紧了衣袖。
门闩插上的声音很轻,木头滑动,“咔嗒”一声,她的心也跟着那声轻响往上提了提。
柴阳转过身,没有立刻靠过来。
他站在门边,把那扇刚闩上的门拍了拍,像在确认它够不够结实,然后转头扫视整间屋子。
床,桌子,椅子,窗台上布满灰尘的啤酒瓶,最后才落在沈柒颜身上。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从嘴角慢慢咧开,像一道伤口被重新撕开。
“坐啊,站着干嘛?”他走到桌边,拉出椅子,自己先坐下,抬手拍了拍对面的椅背,“坐,我又不吃人。”
沈柒颜迟疑片刻,慢慢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袖口垂着,遮住手腕,玻璃针管贴着皮肤,冰凉,硌得她腕骨生疼。
她不敢动,怕一动就会掉出来。
柴阳把桌上那碟咸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吃啊,特地让人给你做的,新来的可没这待遇。”
他用那只好手从盘子里捏了一根咸菜,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状似漫不经心道:“你知道吗,这寨子里头的女人不算少,可像你这样水灵的,不多。”
沈柒颜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柴队长过奖了。”
“柴队长?”柴阳把这几个字咂摸了一遍,笑了笑,“叫柴哥就行,叫队长生分。”
他往前探了探,胳膊肘撑在桌上,那只橡胶假手搁在台面上,关节僵硬,指甲似乎涂过一层红色油漆,已经掉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黄的塑料。
沈柒颜的目光在那只假手上停了一瞬,快速移开。
“多大了?”柴阳问。
“二十三。”
“二十三啊,看着不像,我看你像刚成年的,小模样真嫩。”他靠回椅背,从上到下打量她一遍,“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沈柒颜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不纯粹没话找话么?
他们“兄妹”四个明明是一起进的梁家堡,还是他亲自放行,这才不到两个小时?装什么失忆?
她一边吐槽一边回答:“大哥二哥,还有小妹。”
“就剩你们几个了?”
“嗯。”
“可惜了。”柴阳的语气里并没有可惜的意思。
他换了个姿势,把那只假手从桌上拿下来,垂在身侧,那只好手搭在桌沿上,指尖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你们从哪儿来的?”
“龙城。”
“龙城我没去过,远吗?”
“远。”
柴阳又笑了一下,这次笑容更深了些,露出一颗缺了角的后槽牙。
“你这丫头,话真少,是不是怕我?”
沈柒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脸上的表情还是怯怯的,“有一点。”
“怕什么?”柴阳再次放软语调,软得像根泡烂的木头,表面光,里面全是渣,“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沈柒颜攥了攥手指,没有接话。
柴阳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木腿刮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他绕过桌子,走到沈柒颜旁边,弯腰,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把她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
那股劣质香皂的气味浓得发苦,混着他身上本身的汗臭和烟味,熏得沈柒颜胃里翻腾了一下。
她把头偏了偏,避开他的气息。
“你这头发,可真好看。”柴阳伸出手,捏住她垂在肩侧的一缕头发,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这么滑,这么密,一点都不像逃难的。”
沈柒颜心里“咯噔”一声,他们只顾着脸和衣服,忘了这种细枝末节的部分,一个长途跋涉的逃难者,确实不该有这样一头干净漂亮的秀发。
好在柴阳似乎并没有纠结这个不合理的细节,只是捻着指尖的发丝,如同呓语一般低喃:“病毒爆发前,我媳妇儿也留长头发,后来没了。”
他没说是长发没了,还是媳妇儿没了,沈柒颜直觉应该是后者。
柴阳松开头发,手指落在她的肩膀上,没有用力,只是搭着,食指在她肩头的布料上画了一个圈,像在试手感。
沈柒颜的身体紧绷了下,没有躲,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别动,再等一等!
玻璃针管依然贴着腕骨,冰得她整条手臂都是凉的。
“柴队长。”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嗯?”
“我大哥……他们住的地方,条件好吗?”
柴阳眉头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在这种时候提别人,尤其是男人。
“还行,冻不死。”他的手指从沈柒颜肩头滑到后颈,指腹粗糙,像砂纸磨过皮肤。
沈柒颜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从后颈蔓延到整个后背。
她咬着口腔内壁,咬得发疼。
“柴队长。”她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
“我有点渴。”
柴阳的手指顿了顿,直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端过来。
沈柒颜接过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没端稳,水洒了一些,溅在手背上。
柴阳弯腰去擦,那只好手按在她的手背上,蹭了两下,没有松开。
“你这手,可真小。”他把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翻回去,攥在手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来回摩挲。
沈柒颜蜷起手指想抽回来,没抽动。
“柴队长,您、您松开,我自己擦。”
“我帮你擦。”柴阳的声音低沉下去,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他松开沈柒颜的手,那只好手没有收回去,而是往上移,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箍得很死,拇指按在腕骨内侧,正好压在那支针管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