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庚心中偷着一乐,赶紧扭头就朝着沈清辞的帐内走去。
此刻沈清辞还在梳头,坐得端正。
面前摆着的热汤药已经喝得一干二净,见陈长庚进来,她目不斜视。
“怎么样,见着本宫了,可放心了?”
陈长庚故意凑近了看了一眼。
“哎呀,看到娘娘没事,小的可就放心了。”
“这沈家的军医就是厉害啊,这一碗汤药下去,殿下病痛全无,反是容光焕发啊!”
陈长庚这句话倒是没说错,此刻沈清辞面容红润,神采奕奕。
可这句话,却悄悄戳到了沈清辞的痛处,心中一阵气结,当下就恨不得命如霜把这个臭太监的脑袋给拧下来!
“放心了就好,放心了你就下去吧。”
“一会就要拔营启程,午后即可回到我沈家故居。”
沈清辞暗暗咬牙。
“这个,殿下,小的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殿下能否首肯?”
陈长庚见沈清辞都下了逐客令,却还不依不饶。
沈清辞眉头一皱。
“如何?”
“昨日小的睡得不好,现在浑身难受,就好像半夜被人给打了一顿一样。”
“我这手啊,腿啊,尤其是腰子,酸得不行。”
“既然沈家军医医术如此高超,不知道殿下能否叫沈家的军医,也给小的瞧瞧?”
沈清辞娇躯微微一颤,猛然一扭头,颇具杀气的眼神狠狠瞪了陈长庚一眼。
他这番话说得乍一听似乎没有问题,可沈清辞却知道,句句都在暗点自己。
是巧合吗?还是昨天晚上,他醒了,在装呢?
“传何大夫,给小庚子瞧瞧。”
“顺道,给他开几帖强身健体的药。”
沈清辞回过头,压住心中的怒火,冷冷地道。
“小的叩谢殿下恩宠!”
见陈长庚美滋滋地退了出去,如霜立马就走了上来。
“殿下,我总感觉这小庚子怪怪的。”
“是不是……咱们的事儿已经暴露了?”
沈清辞心中一阵担忧,却故作淡定地从梳妆盒里挑着簪子。
“昨晚送来和送走的时候,你们没有检查脉象吗?”
“检是检查了,脉象平稳,没有问题。”
“那便无有可忧,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今天加大药量。”
“对了,再叫何大夫加点媚药进去。”
“昨天……弄了我好久。”
“是……”
沈家作为大武朝的世家大族,主族虽早就迁到了京城之中。
但本家还有不少支族居住在故乡江夏。
仗着沈家的关系,沈家支族之人在江家镇可谓土皇帝,就连本地知府知县见了都是唯唯诺诺。
往年来,沈家之人年年犯事儿的也不少,鲜有惩罚。
这次沈清辞突然回乡,没有令行通知,沈清辞便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整整当地的歪风邪气。
毕竟以后太子能承接皇位还好,若是不能,这些事集中爆发出来,恐怕会将沈家给拉下马。
如今,沈清辞也是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用过午膳,队列便已经到了江夏镇外。
本地官员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风声,早已是清水泼地,出城十里迎接。
见到这一幕,沈清辞的心已经是凉了半截。
陈长庚见状,便笑着发问。
“都已经回乡了,殿下怎么还愁容不展?”
沈清辞稍稍一顿,也对,自己身边这不是还有一个陈长庚。
放着这种人才不用,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于是将自己的计划合盘托出。
“小庚子,此事你可有办法?”
“殿下竟然有心肃清本族孽子,小的自然全力辅佐。”
“眼下,街道上的百姓衣冠整齐,嫌疑人等怕是都被沈家,官家的人给控制住了。”
“刻意去调查,恐怕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沈清辞点点头,示意接着说。
“要查一个东西,无非就是明查暗访两条路子。”
“明查,咱们不能上大街上随便拉着一个人就问,得讲方法。”
“方法?本宫知道你心里多的是奇招计谋,可在本宫看来那都是些阴招损招,上不得台面。”
“这光明正大的明查,你还能使出什么花样来?”
沈清辞顿时好奇了起来。
“殿下,您怎么能这么说小的呢!”
陈长庚脸色顿时一正。
“您看,您现在贵为太子妃,在朝中那也是地位相当之高。”
“回乡之后,定会有人前来巴结,官员也好,沈家本族远亲也好。”
“有一个算一个,送的钱财越多越厚,说明此人心里越是有鬼。”
“这也算阴招损招吗?”
沈清辞一听,顿觉有道理,但嘴角微微一勾,还是评价道。
“虽然不阴,但也算不得光明正大。”
“这个法子,本宫记住了,一会我会叫人好好记住送礼之人,派如霜如意挨个去查。”
“现在明查说完了,暗访呢?”
“暗访就更简单了,殿下您看,这一大队人马,都是你沈家之人。”
“除了小的他们没见过,其他人身份都是在明面上的。”
“只需要一会小的找个地方偷偷下轿,再寻个事端惹到沈家某人,让小的被抓入牢中。”
“小的不就能去以沈家受害者的身份,去暗访了吗?”
沈清辞眉头一挑。
“苦肉计?果然是个阴招损招。”
“小的这是损自己,那就不算损招了吧?”
陈长庚一脸无奈。
沈清辞终是轻轻一笑。
“行,便依了你,你的吃苦头,本宫自会记着,回京城了再好好赏你。”
“好嘞!”
队伍很快进了江夏镇,趁着沈清辞下马车会客吸引那些人目光之际,陈长庚从后门钻了出来,偷偷溜进小巷之中。
这一刻起,街面上的锣鼓喧天与他再无瓜葛。
“哎,多好的逃跑机会啊!”
“要是没认识香儿她们,这娘们肚子里没我的种。”
“可能这会儿,我就真一走了之了!”
“果然,我还是心太软啊!”
陈长庚这次出门,可将全部身家都带了出来,以防不测。
感叹一番,陈长庚便拐进了街边一家衣装铺,买了几身普通的衣服换上,上街溜达去了。
江夏镇,是大武朝有名的温柔水乡,镇内有一个名声极大的眠月楼。
据说里面是金碧辉煌,歌舞升平,比京师的那个什么红瑶院还要奢华十倍。
当年陈长庚逃去京师的路上,便路过了这江夏镇,那时候他穷酸无比,只在这眠月楼前看了一眼,便被门口的龟公给踢了出去。
如今,物是人非,境地倒转。
自己也是个爷了,可不得好好进去瞧瞧,吟诗弄月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