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夺臣妻 > 第91章
  苏舜锦不舍得那只兔子。
  她害怕的捂住眼睛。
  容渊的箭便也失了准头,擦着白兔的脊背,稳稳钉在土里。
  白兔毫发无损,却又受了惊——
  她开心得立刻翻身下马,将白兔捧在手心里。
  也将年轻帝王对她的迁就和疼爱稳稳接住。
  她是贤妃。
  且一入宫便后来者居上。
  其中的风光惬意自是不必细说。
  “陛下,您给小兔子赐个名字吧。”
  苏舜锦将小东西双手碰到容渊跟前:“这是您头一回赏赐妾身,于妾身而言,意义重大。”
  甚至大过她眼下的贤妃之位。
  和苏家所得的一切恩赏。
  容渊就她的手摸了摸那个小东西,沉思了会儿,才说:“那日是初七,就叫小七吧。”
  苏舜锦却很高兴:“好,就叫小七。”
  她捧起桌上的小白团子,朝着他拜下去:“多谢陛下赐名,妾身也会永远记得那日。”
  那日,是八月初七。
  她来到陛下身边,小七也来到她身边。
  ……
  顾璇站在门口,下意识握紧双手。
  她入宫来,从不是为了争这些浅薄的宠爱。
  可后宫里乱花迷人眼,而容渊许诺给她的皇后之位,却如空中楼阁。
  顾璇抿了抿唇,摆出一个温良的笑容,推门进去时——
  苏舜锦也朝她这边看过来。
  “呀,我来的不是时候,不知道贤妃娘娘在。”
  顾璇跪下去,端端正正的施礼:“臣女参见陛下,参见贤妃娘娘。”
  对从前的韩昭仪和李婕妤,她很少这般行大礼。
  她有皇帝和公主撑腰,且她两个入宫早,见识过容渊宠她的样子,也不敢计较。
  苏舜锦初来乍到,地位又高——
  顾璇摸不清深浅,暂且维持着礼数。
  “不必拘礼”,容渊抬了抬手,让常喜搬了把椅子来给她坐下来:“去看过公主了?”
  顾璇点一点头:“公主还是闷闷不乐,还让我把薛侍卫的鹦鹉,给还了回来。”
  容渊:“……”
  这副绝情断爱,看破红尘的样子,的确让人难以接近。
  崔嬷嬷的死,看似是为容沁着想。
  实则却是将她推入另一个深渊。
  这个老妇,也着实可恶!
  容渊嘴角微沉,不自觉的攥紧拳头。
  天色渐晚时,容渊出门。
  薛相宜仍旧戍卫在乾元殿廊檐下。
  一脸的沉重与颓然。
  在他的脚边,正放着那只被容沁退还的鹦鹉。
  他总是想帮着她,护着她,可五年前顾贵妃喊冤横死,她被关掖庭时,他手中无权,母亲也只是不得宠的公主。
  且为了避险,特意躲到温泉庄子上。
  薛相宜看着她受苦,却无能为力。
  如今,她痛失乳母,他依然只能远远看着,连半分安慰也给不到他。
  “臣参见陛下!”
  薛相宜俯身施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容渊抬了抬手,说:“你同朕去一趟含章殿吧。”
  “谢陛下。”
  薛相宜松一口气——
  无论如何,能远远看她一眼,也是好的。
  含章殿里里外外都静悄悄的。
  深秋里,本该是赏菊的季节——
  以往,莳花局会定期送鲜花到各宫去,供主子们清赏。
  容沁喜欢花,她的宫里总是花香不断,甚至代替了熏香。
  眼下却是一片寂寥,她不允许莳花局再来送花,甚至连原有的喜庆一些的盆景也令人收了起来。
  一丝喜庆的颜色也不见。
  守在廊檐下的小宫女连忙俯身跪下:“奴婢参见陛下。”
  薛相宜止步于廊下,没再往里进。
  容沁正坐在桌边抄经。
  殿里早早点上了灯,灼灼灯光下,她褪去了先前的盘金彩绣的华贵衣裙,摘了赤金镶嵌宝石的凤冠——
  只穿一身白色衣裙,长发也是随手编个辫子,垂在肩上。
  像是在为崔嬷嬷守孝。
  容渊进来时,她并未起身,自己抄自己的。
  大宫女慧心站在书案前,帮她研磨。
  “殿下……”
  见容渊进来,慧心连忙跪下施礼,顺便扯一扯容沁的裙角。
  容沁不为所动,继续写自己的。
  容渊:“罢了,你们都退下。”
  慧心施了一礼,赶紧带着小宫女们离开。
  空旷的殿宇中,只剩他们兄妹二人。
  容渊自己寻了个地方坐下来:“你这两日不肯见人,吃得也少,到底是要闹什么?”
  容沁笔耕不辍:“我的亲人逝世,我连伤心的资格也没有么?”
  她冷笑连连:“杀母仇人,尚且被皇兄怜惜。崔嬷嬷待我恩深义重,我不能为她做点什么?”
  容渊:“你只是想为崔嬷嬷做点什么么?还是摆出一副守孝的姿态,逼着朕为你退一步?”
  容沁的手一抖,笔锋乱了。
  笔下的字也不伦不类。
  容渊从来都是极其聪明的。
  聪明到极致,所以轻易洞穿别人的想法,只是多半时候,都懒得戳穿。
  他又说:“朕知道,你想逼着朕处置了阿柔,但朕劝你,最好死了这份儿心!”
  “阿柔至今仍旧是奴婢,崔嬷嬷自己失了分寸,围场纵火——朕不追究,已经是对她的恩典了。”
  他语气并不重。
  对一个正在伤心的人说重话,太过于残忍。
  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亲妹妹。
  但她的伤心里,掺杂了太多的执念。
  将阿柔彻底毁掉的执念。
  容渊不允许,他要给她一个准话,破除她的执念。
  崔嬷嬷固然疼她爱她,但同时崔嬷嬷也不够聪明。
  间接带坏了她。
  “崔嬷嬷活着时,应该也劝过你,不要和朕起争执。你往日最听她的话,怎么就把这句话忘到脑后去了?”
  容沁握着笔,有些阴阳怪气:“我不敢和陛下起争执,来的这半日,一直都是陛下在说,我在听,未曾出一言违逆,皇兄还不满意么?”
  容渊:“你退还了薛相宜的鹦鹉。”
  这是将所有人的好心,全都屏退在外的意思。
  容沁:“不喜欢……”
  “不喜欢他的人,所以也不稀罕他送的东西。”
  “薛家本就是个破落户,怎配得上我?”
  ……
  崔嬷嬷生前,很看好薛相宜。
  “咱们贵妃娘娘看好的人,哪里会有错呢?”
  崔嬷嬷又说:“薛家在落魄,好歹有顺义公主撑着,薛相宜若想娶亲,不愁没人嫁。”
  “可她就是至今未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