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夺臣妻 > 第141章
  泄露帝踪是重罪。
  小太监虽然谄媚,却并不愚笨。
  更何况,容沁能被陛下厌烦,仓促之下嫁出去,便足以说明兄妹感情远没有那般固若金汤。
  御前太监,无论如何都要心向着容渊那边。
  容沁算是碰了个软钉子。
  倒也没有为难他,只是笑了笑,继续前行。
  回到含章殿,她才有些怅然若失:“阿柔的事——是不是本宫做错了?”
  慧心被她问得沉默下来。
  对与错,很难说得清。
  但她是公主,凡事为自己想,倒也没有错的。
  斟酌了半晌,慧心才笑了笑:“其实归根结底,殿下也没有错什么,宫里的事,素来如此……”
  深宫倾轧在所难免,自我保全亦是人之本能。
  当年,顾贵妃也就是输在了这上头。
  慧心安抚她:“好在阿柔已经不在了,您难得入宫,这段时间便好生陪着陛下。”
  亲兄妹,哪有永久的仇呢?
  容沁闻言沉默了一瞬,随机轻笑:
  也是,活人不和死人争。
  她还有大把时间。
  只是此时她尚且不知:自己很快,就会在宫里见到姜柔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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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年那日,萧擎去祖茔祭祀。
  萧家人丁稀薄,且多半都在江宁,唯有他独自在京,祭祖也就显得冷情了些。
  摆好祭品,上了香,仆妇孙婶子给他倒水洗手,顺便笑起来:“不是我说,你或许真的该找个人成家了。”
  萧擎一贯待下人好,所以他们和他说起话来,也就不那么拘谨:“我看咱们祖茔里住着的那个阿柔就不错,你看那模样,性子也安静,就连这祠堂,都是她帮着一起打扫的……”
  “父丧不过三年,不能娶亲。”
  萧擎有些漫不经心的擦擦手:“您忘了?”
  孙婶子笑:“那个让你娶她了?把她接进府里去也是一样的嘛。”
  当真论娶亲,阿柔固然是不配的。
  她出身太低了——
  乡野人家,还给老员外做过小妾。
  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模样和性情不错,给萧擎当个房里人刚刚好。
  萧擎是朝中肱骨之臣,若娶亲,王公贵胄之女也配得上。
  孙婶子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话可行:“要不等会儿,我亲自去和她说说?最好年前几入府,也好伺候你啊。”
  她自然不知道,姜柔安出身将门,姑母还是太后。
  纵然失权,却也不至于给萧擎来做妾。
  萧擎:“……还真没这个福分!”
  孙婶子有些没听懂:“你要是点头,她不久有福分了?”
  若萧大人愿意,难道她还会拒绝?
  萧擎笑而不语,转身朝她的屋中走去,
  彼时,姜柔安穿一身浅青色家常衣裳,长发挽成堕马髻,正在屋里收拾东西。
  炭盆边上烘烤着几枚开了口的栗子,融融暖意蔓延开来。
  房门是半敞开的,他仍旧伸手敲了敲。
  姜柔安回过头见他,这才笑笑:“进来吧。”
  “近日祭祖,顺路过来看看你。”
  萧擎没有立即就座,而是四处打量着:“这里还缺不缺什么?等除夕我还要过来祭拜,到时候给你捎过来?”
  容渊最近只是表面平静,但萧擎却越来越没把握。
  他清楚容渊的手段,不会轻易放过她。
  新年时,各家都要祭祀宗祠,不会惹人怀疑,是个难得的好时机。
  姜柔安却摇摇头:“我在这儿挺好的,衣食不缺,大家对我也很好……”
  唯一的坏处,是不能经常见到植莲。
  但比起彼此的平安,这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不过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姜柔安将一个小匣子捧到他跟前:“给容浔的贺礼,你若有机会,就帮我转交一下。”
  萧擎打开来,都是些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
  他笑了笑:“他都不是小孩子了,你总给他买这些。”
  姜柔安:“还不到十岁呢,哪里不是小孩子了?”
  萧擎随便拿出个竹蜻蜓,来回摆弄着:“你八岁时,也玩儿这些么?”
  姜柔安一时愣住:“……”
  她倒是没这个福分,但不代表容浔要和自己一样。
  更何况,容浔一个小孩,每天守在不见天日的皇陵里,多带些有趣的小东西,他也能惬意些。
  “你就帮我这个忙吧。”
  姜柔安有些无奈的笑笑:“以后或许也没机会给他买东西了……”
  她准备去西北了。
  以后隐姓埋名,或许再也不会回到京城。
  明日便动身——
  这事,萧擎和植莲都不知道,姜柔安没告诉他们。
  无论如何,自己的存在,对于和植莲和萧擎而言,都是个隐患,早走早干净。
  而且,她身上也养得差不多了,可以一个人去。
  萧擎没意识到她这些想法,先接过匣子:“行,等他回京过年,我找机会给他。下次,我会带植莲一道来看你。”
  姜柔安用力点头:“嗯,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萧擎离开时,她走到门外,一直目送着他的暖轿消失在管道上,这才依依不舍地回来。
  孙婶子以为她求而不得,凑上来旁敲侧击地安慰她:“其实萧大人那个身份,挑剔一些也无可厚非——当然,姑娘你模样好,不愁找不到好婆家。”
  姜柔安联想到前几日,她们背地里聊过自己的话题,只是笑了笑:“我没事的,谢谢您。”
  这一晚,姜柔安只睡两三个时辰。
  隔天醒来时,天还没有亮。
  她洗漱完,到井边打水,将灶房里的水缸灌满。
  灶上的火也点上,煮好了米粥和白薯——
  自打来了这儿,总是她们照看自己。
  如今要离开了,她也照看她们一次。
  屋里屋外简单收拾一下,姜柔安才拎着包袱离开。
  她先去了永平侯府的祖茔。
  裴知行的衣冠冢就在这。
  她给了守门的一些碎银子,自称是永平侯府佃农的女儿,曾受过裴知行大恩,所以特来祭拜。
  守门人抬头打量她几眼,直接放她进去。
  因着小年的缘故,裴知行的衣冠冢前被祭扫过。
  墓碑和墓前的大理石台基擦得干干净净,各种贡品供果摆放得整整齐齐。
  姜柔安跪下来,摸着墓碑上的字迹,心里酸涩得很:
  自责的话她已经说不出口了,她来这儿,就是想给他上柱香,告个别。
  他们夫妻一场,或许知道被大火彻底吞没之前,他都不相信自己从未爱过他。
  这桩由她算计来的婚事,成了他的坟墓。
  “我要走了。”
  她摸着墓碑,喃喃道:“这一生,都是我对不住你。若有来世,希望你再也不要遇到我这种人。”
  墓碑上的红色字迹,在眼前逐渐氤氲成一团。
  她俯身,缓缓叩首,之后拎着包袱离开。
  祖茔门外,守门的早已不见了。
  容渊的车驾静静矗立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