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太阳已经很高了。
阳光照在侯府祖茔,给这里增添了几分肃穆和庄重。
姜柔安一身灰色棉袄,背着包袱——
被衬托得格外渺小。
她被算计发配这段时间,容渊想过诸多可能:
在惜颜胭脂坊,在萧擎家,在通州……
但每一种可能,都只是一种可能,而不是一定。
唯独裴知行的墓,容渊笃定是她一定会来的地方。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
常喜和几个御前嬷嬷站在车边,见她从墓园出来,脸上便多了些无奈和隐忧。
随即,他令人为她放置脚凳。
姜柔安缓缓闭上眼:完了。
躲不过去了。
御驾既然出现在此,那周围,必然也遍布了大内侍卫。
她插翅难飞。
常喜见她一直没动,便带着御前嬷嬷走上来。
姜柔安的包袱被常喜拿走,御前嬷嬷押住她,搜她的身——
毕竟她离宫许久,久未见驾,势必要被仔细盘查的。
就连发髻上唯一一支桃木簪子,也被抽走。
长发散下来,被风吹得伏在脸上。
她有些麻木地走向那辆车。
适才在墓园跪久了,腿脚发麻。她踩着脚凳等车时,身子一歪。
常喜立即伸手,稳稳扶住。
姜柔安:“多谢……”
她伸手掀开车帘,还没回过神来,一只大手猛地钳住她手腕。
继而,整个人被一股大力狠狠拖过。
车内点着几盏琉璃宫灯,容渊用力将人拎过去,有些不耐烦的拨开她的乱发,紧紧盯着这张脸——
眼神却是连他自己都不曾想过的平静。
她果然还活着。
像一只有九条命的猫,一次次在他手下死里逃生。
却也离他越来越远。
而她越是拼命逃离,他就月底要将她困在身边。
容渊用力抓过她,狠狠吻上去——
与其说吻,不如说是撕咬。
像一头暴烈的猛兽,终于蹲到了垂涎许久的猎物。
剩下的,便是肆意亵玩,然后吞吃入腹。
明明分开才月余,却比上次分开四年更为彻骨。
彻骨至于,还有恼恨:
容沁固然设计她,但她活着,随时可以通过萧擎回到宫中。
而她却没有。
她真的想顺水推舟,借着容沁的手永远离开自己。
“阿柔,你休想逃出朕的掌心!”
容渊将她压在宽阔的御座上,她在墓园待久了,身上还残留着香烛的味道——
他感受着她对裴知行的在意,又无比享受掠夺的快感。
无论裴知行是生是死,她都该属于他。
布帛在他手下寸寸撕裂,女子光裸的肌肤彻底袒露。
车里虽然烧着炭火,姜柔安却仍浑身哆嗦着:“放开我,容渊……”
裴知行的墓就矗立在不远处,容渊怎么能?
他怎么敢?
男人孔武有力,轻而易举捉住她的手腕,用力捆住。
压抑许久的思念,还有被她离弃的惊恐和恼怒,在此时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姜柔安被身下的御座硌得肩背生疼,眼泪落下来:“容渊,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
他不然在这里守株待兔羞辱她,他连九泉之下的裴知行都没有放过。
“诅咒我?”
男人冰冷的手指用力捏住她的下颔:“阿柔,你诅咒我?”
遭报应?
不得好死?
他蓦地笑了:“可是阿柔,我的报应,早就得到了啊……”
母妃惨死,妹妹被囚,外祖家灭族,阿柔变了心——
这一切的一切,又是因何而起呢?
他最大的报应,就是在她屡次背叛,屡次算计之后,他仍然不舍得她死。
-
朝堂之上。
萧擎带着百官,齐齐看向那高高的御座。
此时,那里还空置着。
这很罕见,萧擎心中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群臣们等了许久,到晌午时,内廷终于传来旨意:
圣躬违和,命百官先回去。
萧擎乘车回家,老远就看到祖茔的孙婶子焦急等在门口。
见他来,赶紧小步跑过来:“阿柔姑娘不见了……”
萧擎听她描述完,心中咯噔一下——
完了!
她离开祖茔,容渊没上早朝。
萧擎什么都明白了。
-
姜柔安入宫的事,几乎没有惹起波澜。
年下,宫中各种宴饮,各家命妇也纷纷入宫请安。
宫道另一侧,一整排医女鱼贯而行,直奔乾元殿而去。
姜柔安趴在床上,长发散下来,几乎遮住面孔。
容渊坐在床边,抬手将她脸上的乱发拨开——
突然手掌一痛:“嘶……”
姜柔安猝不及防地咬上来,带着喷薄欲出的恨意。
容渊倒吸气,却仍旧笑着:“呵,会咬人了?你那头则呢么不像这头咬得这么紧呢?”
他越发放肆和孟浪,姜柔安被他言语刺激得松口,挣扎着坐起来,拼尽全力扼住他的喉咙——
就差一步!
她从裴知行的目前离开,只要离开京城,就可以借着新身份,重新开始生活。
是他捉住了她。
将她重新托回这个鬼地方。
姜柔安恨透了他的聪明,更很他的固执,从不肯放过她。
身边伺候着的宫女被她这一举动吓得不轻,纷纷上来拦住——
却被容渊挥手打开:“都给朕滚出去!”
“谁敢动她,朕诛她的九族!”
宫女们不在敢动,迟疑着退出寝殿。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姜柔安粗重的呼吸声。
她的双手屡受刑伤,根本提不起力气,在此时却仍然死死掐着他:“我要杀了你……”
“杀我?”
容渊嗤笑了声,言语轻狂:“阿柔,别做梦了,你根本不舍得杀朕!”
哪怕她一直以为他杀了裴知行。
昔日她手执利刃,却仍然避开他身上的要害。
如今就凭她这双手?
简直是笑话!
姜柔安手腕发酸,索性用力扑过去,狠狠咬住他的脖子。
两人紧紧缠磨这一年来,她已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容渊的无耻和下作,残忍——
总是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有那么一刻,她是真的想让他死。
血腥的气息逐渐漫上口腔,她越发用力——
常喜在外头急得团团转:这两个人没轻没重,又不许人在旁看着,不晓得回闹到什么地步。
恰好医女过来,他寻到了借口,赶紧起身至帘外:
“陛下,太医院的医女过来了,先给阿柔姑娘治伤吧,别耽搁了。”
姜柔安咬着他的脖子,腾不出口拒绝。
却听到容渊的声音响起:“让她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