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夺臣妻 > 第15章 最般配
  医女的手突兀抖了下——
  她久侍宫闱,伺候过不少宫妃和诰命,算不上新人。
  但在乾元殿,伺候外臣之妻。
  这还是头一回。
  这样的禁忌关系摊开来,毫不遮掩地呈现在她面前。
  她实在是紧张。
  姜柔安被她的动作牵扯,疼得吸气。
  医女越发战战兢兢,磕头赔罪:“奴婢失手了,奴婢该死……”
  “罢了,把药给朕。”
  容渊朝医女伸手:“你们退下,朕自己来。”
  医女将药盒双手奉上,小心翼翼地叩头跪安。
  姜柔安闭上眼,不听不看,任由他摆布。
  “多亏你姑母不在。”
  容渊有些漫不经心,“否则他老人家见了,定要治你个秽乱宫闱,魅惑君上的罪!”
  “到那时,你重则被赐死,轻则,被罚去做苦役!”
  姜柔安没回应。
  没力气,也没道理反驳。
  她姑母当年,在后宫宠擅专房。
  也因此,她涉及朝政,风头无两。
  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姑母都以为先帝爱她
  以为自己是后宫最幸运的女人。
  她享受,也利用这份爱,得到权利和地位。
  可皇帝的宠爱,像糖里夹着刺,忍着痛也让人忍不住想吞下去。
  姑母察觉时,已为时已晚。
  容渊给她擦完药,将被子拉上去,盖至她的肩膀。
  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后背——
  疼得她咬住唇,却没有出声。
  “姜柔安,我知道你醒着。”
  容渊摸着她的脸,温热细腻的触感,让他莫名觉得踏实:“朕告诉你:不要再肖想裴知行!”
  “这世上,唯有朕和你最般配!”
  “朕见过你的屈辱,你也知朕有多卑劣。”
  “所以,咱们都好好活着,等着看对方的报应!”
  说完,他收手,站起身向外走去。
  一重重帷幕落下,圈出一方秘境。
  姜柔安眼皮子发沉,混混沌沌睡了过去。
  她一身伤病,近年关时,才如常人半行走坐卧。
  容渊差人来告诉她:
  西北大雪封路,加上她弟弟姜时安旧伤复发,所以年底不能回京述职了。
  姜柔安感到失望,当初弟弟去西北战场,还是少帝时,她尚未出嫁。
  去西北之后,她出宫嫁人,容渊起兵剑指京师,姑母退居建章宫——
  这一年多的变故,当真恍若隔世。
  建章宫外。
  姜柔安跪在石阶下。
  乌木镶金的匾额高悬在门楣上,大门紧闭。
  衬得她越发渺小。
  姜柔安眼看着自己在地上的投影,逐渐偏移,淡化——
  容渊好不容易允许她来见姑母一面,她不想错过。
  但——
  姑母并不想见她。
  殿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出来的是姜太后的心腹芳时:“夫人请回吧,太后娘娘不愿见您,您跪在这里也无益,反而伤了自己。”
  芳时三十出头,着一身青色宫装。
  似乎和姑母呆久了,她眉宇间也带几分类似的坚毅凛然。
  让人信服,却难以亲近。
  高位之人,总少了些温情。
  姑母和先帝,皆是如此。
  “太后娘娘一切都好,小将军的事,奴婢已经转达。”
  芳时面上没什么表情:“太后娘娘只有一句话,让奴婢转告夫人。”
  “不要忘了,自己是姜家的女儿!”
  姜柔安:“妾不敢忘!”
  所以她不逃,也不死。
  容渊若要拿姜家人泄愤,她会挡在家人跟前。
  至于别的,她不敢奢望。
  “姑母就劳烦您多照顾了。”
  姜柔安起身,不得不离开。
  回乾元殿时,远远在门口看到个熟悉的人影:
  一身朱红色官服,身形颀长,形容俊逸——
  是萧擎。
  姜柔安快步迎上去:“萧大人。”
  这些时日,前朝的一些闲言碎语,姜柔安也听得一些。
  容渊登基,朝中结构也发生些细微变化:
  姑母的心腹,有不少被贬,被调职,被容渊在淮南的旧部所取代。
  萧擎是个例外。
  姜柔安养病期间就知道他回京了,一直没机会见他。
  “姜姑娘。”
  萧擎对她,仍旧延续着旧时称呼。
  他知道太后赐婚的事,却未能参加她的婚仪。
  而她和裴知行,也就仅仅拜了堂,并无夫妻之实。
  萧擎抬眼看向她的来处,问:“去建章宫了?”
  姜柔安点头,“姑母不肯见我。”
  萧擎笑了:“这倒很符合太后娘娘的作风。”
  人在落魄时,总是羞于见故人。
  尤其姜太后那般骄傲,刚烈的性情。
  萧擎又说:“不过夫人也不必担心,前朝那么多人盯着呢,陛下不会拿太后怎样的。”
  姜太后执掌朝政多年,并非毫无作为。
  她广开恩科,提拔寒门学子,在前朝颇得人心。
  更何况,本朝以孝治天下。
  姜太后是先帝正妻,容渊嫡母,面子情总要有的。
  姜柔安点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
  她又问:“植莲如何?我让她送信,你可有收到?”
  萧擎点头:“本想留她在我府中做事,她不肯,跑去城西的胭脂铺子做学徒。她说先历练些时日,等开了春,若有合适的地方,开家自己的胭脂铺子。”
  他从袖中摸出小小一盒:“植莲亲手调制的冷香膏,让我试用——你也看看。”
  姜柔安接过来,嘴角挂着欣慰的笑:“她本就聪明灵巧,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好。”
  做宫女奴仆,是委屈她了。
  姜柔安掀开盖子嗅了嗅,香气宜人。
  她闻着那味道,心情也好了些。
  她身边的人,总算有个自由自在,过得不错的。
  -
  隔天,就是除夕。
  新帝登基的头一个大节,宫里处处张灯结彩,十分隆重。
  姜柔安仍旧住在后殿。
  容渊并未放她出宫过年,她没名分,宫宴也不会有她的位置。
  夜晚,她放桑耳出去看烟花。
  自己寻了几本香谱,抄录几个古方。
  植莲若当真要开胭脂铺子,必然用得上。
  誊抄到一半时,容渊出现在门口。
  她愣住,随即放下笔起身。
  “妾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