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夺臣妻 > 第55章 桂花糖
  容渊被她扶着坐到椅子上:“朕没那么娇气。”
  “可陛下是万金之躯,怎可轻易涉险?”
  顾璇从宫女手中接过茶水,双手奉与他:“陛下不心疼自己的身子,臣女心疼,下次可莫要如此。”
  容渊笑了笑,接过茶水来:“刚刚朕打发人去给你送东西,你没在后殿里。”
  顾璇嗯了声:“去公主那里坐坐,回来时经过小琼楼。”
  她细细打量容渊的脸色,温声轻笑:“本想进去看看阿柔怎么样了,可又实在没脸进去。阿柔终归是服侍我时落水的,……”
  容渊有些漫不经心的打断她:“做奴婢的,自己愚笨以致于落水,难道怪得了主子么?”
  顾璇挨着他坐下来:“话虽如此说,可若不是臣女雨天非要去看水禽,她就不会落水了。”
  她用团扇掩面,叹息道:“倒增添了我的罪过。”
  恰在此时,小太监将书架翻了一遍,特意过来回话:“陛下,并没有那本……”
  “没眼色的东西!”
  容渊抬头瞪他一眼:“朕和顾姑娘说话,哪来你插嘴的份儿?”
  顾璇连忙上去劝:“陛下息怒,底下人做不好事,赶出去就是了。”
  边说,边朝着小太监摆摆手。
  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这些奴才越发不懂事。”
  容渊伸手,摸着她的发辫:“阿柔的事,你也不必挂在心上,指不定是她自己躲懒,故意跳下去也未可知。”
  顾璇笑了笑:“陛下倒也不必如此揣测吧?”
  容渊只是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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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柔安在小琼楼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昏睡太久,只觉得头脑发沉。
  一个脸生的小宫女在旁服侍她喝药。
  容渊传了口谕,让她这两日不必去当值了。
  之前睡太久,此时身上虽没什么力气,但也睡不着。
  不知道给自己喂的什么药,口中满是酸苦,苦得她直犯恶心,想吐。
  幼时在宫中,最惧吃药。
  乳母莫娘抱着她温声细语的哄,然后在她喝完药时,奖励她一颗平时不给吃的松子桂花糖。
  末了还要夸上一句:“姑娘真厉害,长大了。”
  从小亲自哺育,喂养大的孩子,只隔着一层肚皮,和亲骨肉无甚分别。
  后来乳娘病了,她塞钱给宫中太医,让他们用最好的药。
  却还是没能留住乳母的命。
  奴婢不可以死在宫里。
  宫里的贵人们嫌晦气,不吉利。
  所以乳母尚有一口气没咽下去,就要被抬走。
  她跑去求姑母开恩,让乳母留在宫中,莫要在人死之前,还要受颠沛流离之苦。
  姑母那时忘了因为什么事而烦心,闻言只是冷冷道:“宫里没这规矩,莫说是你的乳母,便是皇子公主的乳母,也要被送出去的。”
  芳时将她带到殿外:“皇后娘娘正心烦,姑娘就不要打扰了吧。”
  宫里一应事宜皆是皇后做主。
  皇后上面,只有皇帝。
  可是先帝病弱,不常见人。
  便是容沁这个亲女儿,也极少能见到父皇。
  更遑论姜柔安这个寄养在宫中的贵戚女。
  她跟在前来抬人的小太监身后,一直拉着乳母的手,求小太监走慢一点,别颠簸了乳母。
  也让自己和乳母多呆一会儿。
  小太监也是一脸无奈:“姑娘您好歹也体谅体谅我们,万一人真在宫里没了,主子们是要问罪的。”
  到时候,轻则一顿板子,重则直接处死。
  皇权之下,人人皆是蝼蚁。
  身居高位的贵妃,无依无靠的太监,都一样。
  “好姑娘,别为难这些底下人。”
  乳母拉着她的手,笑了笑,然后叹气:“姑娘明年及笄……”
  女子十五岁及笄,便是成人了。
  若在民间,也该有媒人上门提亲了。
  姜柔安有个战死沙场的父亲,和正位中宫的姑母。
  这样的身份,配与皇子做正妃,绰绰有余。
  她和三殿下容渊关系最好,可帝后谁都没提这一茬,又哪有她一个乳母说话的份儿?
  皇后姑母的心都放在前朝后宫,而不是女儿家的小情小爱上。
  被抬到宫门口时,乳母用最后的力气告诉她:“姑娘没事儿时啊,多往顾贵妃宫里走动。若能入了她的眼,没准会和陛下提一提……”
  婚姻大事,女儿家怎好轻易开口?
  这是乳母最后交代她的话。
  之后,宫门打开。
  隔绝了生与死。
  乳母去后的第二年,巫蛊案发,顾氏族灭。
  所以,乳母一定想不到:
  她没当上三皇子妃,反而沦为一个人人践踏的奴婢。
  人在病中,身心俱损,便会越发回忆前尘。
  姜柔安蜷缩起来,泪湿枕衾。
  容渊进来的动作极轻,她还以为是小宫女,所以没动,直到——
  龙涎香的气息袭来,她才惊讶坐起。
  姜柔安默默平复了心境,缓缓下榻:“奴婢参见陛下。”
  容渊抬了抬手,随手将一个罐子放到她的药碗边:“御茶膳房新制的桂花糖,阿璇不喜欢,赏给你吃。”
  姜柔安半跪着没动:“陛下深夜赏赐,奴婢感愧万分。”
  容渊豁然抬头看她。
  性子温和之人,绝少发怒,却最会阴阳怪气。
  他在榻边坐下来,“还有一宗:朕懒得等慎刑司,所以直接来问你。”
  “御书房失窃,你可知道?”
  姜柔安:“……”
  柳厢会——
  这本书她偷偷拿走了。
  御书房的经史典籍浩如烟海,且他又不看这些杂书。
  姜柔安以为不会被发现的。
  更何况,那本就是她的书。
  心里想着,嘴上便下意识说出来:“那本就是奴婢自己的东西……”
  他不假思索,立刻怼她一句:“但钱是我花的!”
  姜柔安在宫里的月银,是姜太后按郡主的份例供给。
  看似不少,可逢年过节要赏人,偶尔让小太监从宫外带个东西,还要被诓:
  一枚茶鸡蛋二两银子,一个柳枝编的花篮要四两。
  就连一个寻常的竹雕扇坠,也要一两。
  她还傻得跑来拿给他看:“只要一两银子诶。”
  他气得直笑她是败家婆娘:“谁娶了你,金山银山也早晚给你败光。这破玩意搬一筐来,也不值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