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夺臣妻 > 第60章 敲打她
  姜柔安跪在乾元殿里。
  龙涎香的气息薰得她头脑发涨。
  长街上的事,容渊显然已经知道。
  并将原因归咎于自己。
  她不知该如何辩解,只是道:“奴婢不敢有这样的想法,至于顾姑娘离宫归家……”
  姜柔安忍了又忍,忍不住道:“陛下若不舍得,可以不放顾姑娘回去的。”
  毕竟她只是一介臣女。
  容渊若不许开宫门,顾璇就根本走不了。
  是他留不住人,反过来却怪自己。
  只是无端被卷进他和顾璇之间,姜柔安亦觉着委屈。
  虽然,她没有这个权利。
  容渊嗤的一声笑了,“阿璇是贵客,又不是阿猫阿狗,朕如何能强人所难?”
  姜柔安一噎:“……”
  顾璇不是阿猫阿狗。
  她是。
  所以被拘禁起来,肆意羞辱打骂。
  姜柔安忽然觉着:青杏在长街上说的话也没什么不对。
  她和秦楼楚馆的姑娘们没什么分别。
  都是拿来发泄的物件儿,区别只是所有人不同罢了。
  她没必要,也不应该顶撞青杏。
  容渊搁下笔:“怎么不说话了?”
  “奴婢知罪,不敢申辩。”
  姜柔安温声道:“日后,青杏姑娘再拿奴婢和青楼妓子相比,奴婢一定老实听着,不再辩驳。”
  “陛下要责要罚,奴婢谨领。”
  容渊提起笔:“过来。”
  姜柔安一怔,见他示意,便拎起裙摆,膝行着跪到书案边。
  容渊正在临摹的是一幅牡丹图,花开得如火如荼,色彩鲜明艳丽。
  他停下笔来,抬手唤过常喜:“拿去装裱好,送去顾府,给顾姑娘,顺便问她几时回来,朕派人去接。”
  常喜双手捧着画,小心翼翼地离开殿内。
  心中暗暗纳罕:
  顾姑娘前脚才走,陛下的礼物就紧跟着到了。
  倒是颇得圣心。
  容渊抬头看向书案后跪着的女人,猛地挥手——
  姜柔安只觉颈上骤然一凉。
  她下意识闭眼。
  原本修长白皙的颈上,多了一道刺目的红痕。
  是作画用的朱砂。
  姜柔安浑身紧绷,吓得瘫坐在地。
  容渊拂袖,在笔洗里涮了涮笔,清水瞬间染红。
  “今儿算是给你个警戒,再敢冒犯顾姑娘,朕拆了你全身的骨头!”
  容渊抬步向寝殿走去:“滚进来!”
  容渊命她值夜。
  这次,是正儿八经的值夜。
  他可以很宠她,在床笫之间迁就她。
  但他必须给她设了一道不容冒犯的界限:
  他可以给,她不可以取。
  姜柔安跪坐在帘外的席子上,一夜未眠。
  早上服侍容渊更衣时,她忽然说:“先前,陛下许诺奴婢的恩典,奴婢现在想到了:下月初皇陵祭祀,奴婢想和陛下一同去。”
  皇陵祭祀原本无需皇帝亲临,宗室王公亦可担当此任。
  但这是容渊头一年登基,所以先帝周年祭,他不会假手于人。
  姜柔安打听到,礼部等各处都已经在准备了。
  容渊仰起头弄着朝冠上的缎带:“胡闹,黄陵祭祀这种事,莫说是你,便是后妃公主都没资格去。”
  “可奴婢是宫女。”
  姜柔安颇有耐心地帮他扣好腰带:“陛下去皇陵,也需奴才服侍。”
  容渊瞥她一眼:“你是想去见容浔。”
  姜柔安笑了,并未辩驳:“陛下圣明。”
  距上次万寿节,已经过去许久,她总惦记着。
  再有几个月,到了年底,容渊也该给她个了结。
  算一下,这次见容浔,或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纵然容渊最终饶她一命,可皇陵层层守卫,想见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想想,时间竟过得这样快。
  一年,眨眼便已过半。
  容渊甩手:“那也要看朕高不高兴。”
  人拂袖而去。
  姜柔安下了值,像以往般回清心院。
  身后忽然有人催促:“快点让开,别晦气了……”
  她回头时,下意识向墙边靠拢。
  身后,两个小太监正抬着一副门板,急匆匆向宫门口跑去。
  门板上躺着个年轻宫女,有进气没出气。
  竟然是先前服侍顾璇的青杏。
  姜柔安紧跟着走两步:“她怎么了?”
  “绞肠痧,不能死在宫里。”
  昨日还牙尖嘴利的人,今日突然行将就木——
  姜柔安扶着宫墙,心里五味杂陈。
  青杏走后,容渊亲自给顾璇挑选新宫女。
  服侍顾璇算是个美差,每月月俸和乾元殿大宫女齐平。
  而顾璇温柔和善,性子也好,贤名在外,不少宫女跃跃欲试,心生期许。
  容渊精挑细选,最终定了一个名唤秋荷的宫女。
  秋荷生的模样好,看着人也机灵。
  容渊定了她,直接派她去顾府,接顾璇回来。
  顾璇并未拿乔,大大方方回来了。
  甚至还给容渊带了个荷包:“臣女自己绣的,不成敬意,陛下当个小玩意儿。”
  荷包极其精巧,绣着海水云龙纹。
  庄重不失雅致。
  容渊摸着上面的花纹,笑:“你用心绣的,自然珍贵。”
  顾璇拿过荷包来,低头帮她系在腰间。
  之后,有外臣求见,顾璇才从里头出来。
  去往后殿时,远远看到姜柔安和小宫女一起,正在打扫凋落的蔷薇。
  嬷嬷似乎对她不大满意,冷脸训斥着。
  她不敢违逆,在嬷嬷面前弓着身子,唯唯诺诺。
  顾璇嘴角微扬,扶着秋荷回后殿。
  去皇陵的事,容渊还是应允了姜柔安,带她同去。
  启程蹬车时,嫔妃公主立在乾元殿外恭送。
  顾璇也在——
  她虽无名分,却备受皇帝爱重。
  前朝后宫都在揣测:顾姑娘也许是未来的皇后。
  姜柔安跟在容渊身后,一道登车。
  皇舆渐渐远去,李润忍不住和身边的韩荷衣抱怨:“怎么哪里都少不了她?”
  自然指的是姜柔安。
  自打她进宫,姜柔安就没离开过御前。
  要么被容渊养在后殿,被贬为奴婢,也要在御前伺候。
  韩荷衣冲她笑笑:“陛下喜欢,谁又奈何呢?”
  两人窃窃私语时,被旁边的容沁听闻。
  她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浅笑了声:“二位若有话,大可以去皇兄跟前说个明白,私下嚼舌根算什么本事?”
  “公主说的是。”
  韩荷衣连忙低头认错:“原是我二人的不是,再不敢多言了。”
  容沁没理会,拉着顾璇去自己宫里喝茶。
  御驾出了宫门,一路向西。
  天子出巡,界面早已打扫干净,黄土铺路,沿街店铺纷纷关闭。
  一行人马安安静静,只闻得侍卫的马蹄声,像打着拍子。
  姜柔安站在廊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