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夺臣妻 > 第143章
  又是医女。
  每次都是这样:他胡作非为,弄得她伤痕累累。
  然后再来装出一副假好心的样子,迫得她不得不将最尴尬,最不能言说的伤口,袒露于人前。
  极度懊恼之下,姜柔安依然失去理智,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恶狠狠甩在容渊脸上——
  啪!
  这清脆的声音,让刚刚获准进门的医女们都愣住。
  随即,纷纷跪倒在地,低头不敢看。
  一重重帷幕之后,外人并不能看清两人的具体情形。
  潜意识里,她们觉得是陛下龙颜大怒,所以姜柔安挨打了。
  姜柔安本就身子虚透了,方才对他又掐又打,十分耗费体力,此时身上已经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她身上发软,伏在枕头上喘着气,口中却喃喃骂道:“混蛋,昏君……”
  这样刺耳而禁忌的骂声,慌得跪在帘外的医女越发不敢抬头。
  容渊此时倒颇有耐心:“你同朕置气,也不能不顾惜自己的身子。好好上了药,再休息一下,其余的事儿,我们再说。”
  姜柔安失笑:“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她原以为京中不在大肆搜查,容渊早已放过自己。
  殊不知,容渊只是从掘地三尺,变成守株待兔。
  他那样精准拿捏住她的心思,只需要在裴知行的墓前静静守候,便有她自投罗网。
  这个男人,精明如斯。
  却也混蛋如斯!
  “伤了就要治,莫要再这时候任性。”
  容渊说着,再没管她满是恨意的眼神,直接将医女叫进来,为她医治抹药。
  姜柔安闭上眼,头转向里。
  向一具没有生气的木偶,然后医女们掀开锦被,解开她身着的寝衣,一点点处理身上的伤口。
  光裸的肌肤暴露人前,她浑身发抖——
  极度的窘迫和羞耻之后,便只剩下疲倦。
  她索性不动了,随他摆布。
  她逐渐睡去,医女们依次离开,容渊才逐渐安下心来,轻轻抚弄她的眉骨,脸颊,鼻梁——
  像是在擦拭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
  小心翼翼,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她真的回来了。
  在容沁几乎天衣无缝的算计下,九死一生,挣了一条命回来。
  容渊半边身子坐在脚榻上,许久,才将脸埋进她身边的枕头里。
  这次很危险,下次,他决不允许类似的事情发生。
  次日大雪。
  行宫里照旧送了晚水梅过来。
  一大束鲜红欲滴的花朵,疏疏落落挂在枝丫上。
  恰好容沁在乾元殿。
  她今日过来请安,顺便和容渊商议着如何过年:“要我说,宫里头还是太过于冷清了。就那么几个嫔妃,连个幌子公主也没有。”
  说到此,她甚至笑着试探:“不知哪位嫔妃有福气,能早日诞下皇嗣,妹妹也想当姑姑了呢。”
  容渊靠在御座上,有些心不在焉的品茗——
  明显有些兴致缺缺。
  “你现在倒不用操这个心。”
  容渊言简意赅的给她顶了回来:“你同谢砚山这夫妻关系,到底要持续多久?”
  大楚民风开放,凡男女嫁娶,若感情不和,皆可与官府修书和离。
  公主和驸马也不例外。
  当初她胡乱选了谢砚山,而容渊也并没有多加劝阻——
  现在想来,他心里终归有些后悔,不愿她一辈子困在和谢砚山的夫妻关系里。
  容沁怔了怔,随即摇头:“再说吧。”
  “也好。”
  容渊说:“这段时间,你好好想一想。开春后,朕让工部去把公主府修葺一下,让你住得舒服些。”
  容沁小脸含笑:“那,先多谢皇兄了。”
  她起身浅浅施了一礼——
  恰好这时,小太监进来回话,说是行宫那边送的折枝晚水梅到了。
  晚水梅的花颜色淡雅,重瓣,香气清溢。
  容渊命人取了白玉瓶来插好,再送去寝殿。
  “难得见皇兄如此细心,连一枝花也照顾得如此周全。”
  容沁摆弄着手中的帕子,轻声笑:“当年唐玄宗为博美人一笑,特意命快马从蜀中运来新鲜荔枝……”
  说完,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失言。
  身为公主,是不能见皇兄和一个昏君相提并论的。
  容沁到底知道分寸,赶紧起身跪下:“妹妹一时口无遮拦,求皇兄恕罪。”
  容渊仍旧靠在御座上,把玩着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妹妹就算是喜欢做对比,好歹也找准对象。蜀中距长安有多远?行宫距大内又有多远?”
  “小小一枚鲜荔枝,运输起来要浪费多少人力物力?而晚水梅这种时令花卉,运输起来又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这些,妹妹可曾仔细算过?”
  容沁自知理亏,不敢犟嘴,赶紧磕头在地:“是妹妹一时糊涂……”
  见容渊没有宽恕自己的意思,容沁才缓缓直起身来,抬起手,狠狠掌自己的嘴——
  啪!
  清脆的响声,惊得乾元殿侍奉的宫人们都纷纷垂下头去,不敢看。
  陛下没有恩旨,容沁不敢擅自停手,左右开弓。
  第四下落在脸上之前,容渊突然开口:“阿柔回来了,此时就在寝殿里歇息。”
  容沁:“……”
  她愣愣的,连掌嘴都忘了,只是静静瞧着容渊,觉着他莫不是疯了?
  阿柔不是死在通州了么?
  甚至那日流放,她还亲自去送了阿柔。
  当时,她浑身都是在被慎刑司拷打出来的伤,身子本就虚弱。
  加上凛冬时节,饥寒交迫,如何还能活得下来?
  容沁摇摇头:“怎么会?”
  “怎么不会?”
  容渊嘴角微扬,带着几分满足:“她命不该绝,你纵然算计再多,也是枉然。”
  “更何况,朕的女人,也不是谁想动,便能轻易动得了的。”
  简单一句话,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容沁脸上。
  他甚至明明白白的告诉她:
  他就是喜欢姜柔安。
  所以会护她一生一世。
  容沁用力攥紧手指,却喃喃问道:“为何?”
  为何一定得是阿柔?
  天下间有那样多的女子:温婉善良的苏舜锦,端庄识大体的顾璇,甚至还有他的韩昭仪——
  威慑么偏偏选择他们的杀母仇人?
  “不为什么。”
  容渊甚至轻声笑了:“只因为朕是皇帝,所以朕有这个资格和本事。”
  “阿沁,朕和你是一母同胞,所以对你百般优容。纵然是这次阿柔真的死了,朕也不会让你一命抵一命,朕也怕午夜梦回时,母妃来诘问朕为何要杀妹妹。”
  “可是朕动不了你,不代表朕不能动你身边的人。”
  “所以为了薛相宜,朕劝妹妹安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