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夺臣妻 > 第144章
  人皆有软肋。
  容沁亦不能免俗。
  薛相宜是她少年时,最后一块净土。
  她已然满手鲜血,却依然希望薛相宜干干净净,一辈子都如少年时那般干净清透。
  容渊看向她渐渐变白的面孔,脸上露出一抹讥诮:“你这次的计谋确实不错,只是没有用到正地方。过于恶毒,以至于反噬己身——”
  他说着,啧了一声:“真是得不偿失!”
  容渊很少用嘲讽的语气和妹妹说话。
  自己终究是她唯一的亲人和依靠,但他对她的一切宠溺和优容,前提是容沁要贴心,爱他所爱——
  起码,不可以对他的女人下手。
  容沁有些痛苦的闭上眼:“妹妹知道了,以后,再也不对阿柔动手就是了。”
  “你明白就好。”
  容渊没和她多说,只是淡淡道:“朕乏了,先去歇息一会儿。”
  说着,直接起身走向寝殿。
  容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身上的力气也像是被抽走,向后跌坐在地上。
  “殿下……”
  慧心赶紧上来扶住她:“殿下,您先起来,咱们回去。”
  容沁被她半扶半拖着,出得殿外,进了暖轿里。
  “您别再和陛下作对了。”
  慧心行在车外,委婉的劝:“其实殿下做了这么多,对得起顾贵妃,更对得住崔嬷嬷——但是,”
  她话锋一转:“殿下也得对得起自己啊。”
  万一真惹得容渊龙颜盛怒,那公主便是孤立无援。
  大仇得报,固然是人生一大快事。
  可若将自己的大好人生也给搭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容沁靠在暖轿里,闷闷的嗯了声。
  经历过的事情越来越多,她便越觉得:
  人不能与天斗。
  姜柔安命不该绝,她一次次置她于死地,换来的,确实皇兄越发心疼她,怜惜她。
  反而是自己,莫名其妙嫁了谢砚山,婚仪也不体面。
  容沁缓缓闭上眼:
  罢了罢了,她也实在没那个心气儿,去对付姜柔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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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容渊回寝殿时,姜柔安刚用过早膳,白芍正在陪她说话——
  之前他总不愿意见到白芍,觉得睹物思人,所以将她调去清闲的尚服局。
  姜柔安回来后,白芍直接被他调了回来。
  无论如何,有熟人陪伴总是好的。
  白芍见他进来,起身行了一礼:“奴婢参见陛下。”
  姜柔安抬头看向他,目光清冷,没一丝暖意。
  “阿柔看上去起色好多了。”
  容渊挨着她坐下来,转头看向白芍:“你也算是伺候得力,着——赏金一百!”
  白芍愣住:一百两金,折合现银便是一千两。
  有这笔钱,足够保她出宫后衣食无忧。
  白芍欢天喜地的叩头谢恩:“奴婢谢陛下大恩。”
  之后,常喜带着人下去领赏。
  寝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陛下当真大方!”
  姜柔安呵的冷笑了声:“一边用这些小恩小惠收买人心,一边对保家卫国的将士斩尽杀绝……”
  话没说完,容渊已经嗤笑了声:“裴知行死了,你当真是什么都敢说,也什么都敢做!”
  刺王杀驾这种事她做过了,如今对他冷言冷语,也是寻常。
  姜柔安:“被我说中了么?”
  “的确说中了,然后呢?”
  容渊定定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却满是固执与抗拒。
  裴知行虽然死了,魂魄却每时每刻都横在他们中间,不死不灭。
  容渊咬一咬牙,忽然轻笑:“阿柔,其实过于清醒和固执,并不是什么好事,只会让你过得更辛苦。”
  她本是女子,皇权压迫下,她并无选择。
  无论裴家,还是姜太后,姜柔安都对他们尽了心,也对得住他们。
  再一味儿强求,只会伤到她自己。
  她呵的冷笑:“所以,依陛下的意思,我还乖乖听话,像一只金丝雀一样,被你豢养?”
  “你何必把话说得如此不堪?”
  容渊蹙眉:“朕与你少年相识,你的心里:你和朕便是这样的关系么?”
  少年相识——
  姜柔安呵的轻笑,是啊,少年时的情分,哪是那么容易抛开的?
  她对他的在意和执着,也只有自己知道。
  如果能容忍裂痕,破镜亦可以重圆。
  可是,如果他们之间的裂痕,是一条人命呢?
  她后还能抛下礼义廉耻,没心没肺的去巴结讨好他,享受他给与的荣华富贵么?
  姜柔安别过头去:“这不重要……”
  “看着朕!”
  容渊打断她,伸手用力扳过她的脸:“你看着朕的眼睛说!”
  他眼里有蓬勃的热情,肆意掠夺的狠戾,甚至还有深深的迷乱——
  每一件,都足以勾起她的陈年旧情,和一切的凡尘杂念。
  姜柔安最不敢看的,恰恰是他的眼睛。
  她转过头去,容渊却用力掐着她的下颔:“朕命令你看着朕!”
  “姜柔安,你敢抗旨么?”
  “看着朕!”
  姜柔安呼吸发紧,咬着牙,用力推搡他:“放开我,容渊你混蛋……”
  容渊混不理会她的骂声,凑上去狠狠咬上她肉粉色的菱唇。
  顺便将她的骂声堵在喉咙里。
  两人本就在床边并排坐着,稍微挣扎,便双双滚落至暄软的锦被里。
  那里还带着姜柔安身上的余温。
  男人的四肢孔武有力,脸呼吸里都带着一丝攻城略地的强势。
  他浑身发热,一寸寸熨烫着姜柔安的冰冷,他甚至分明感受到她在自己身下一点点变软——
  她紧绷着脸,神情依旧很冷,身子却像冰化成了水,可掬可塑。
  容渊蓦地笑了:“阿柔,还记得少年时,我们一起在宫外听过的戏么?”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自顾自的念起了戏词:“眼看她轻解罗衫露香肩,如瑶姬仙子踏月来,共赴巫山云雨,解我相思……”
  西长街戏园子的委婉唱腔,仿佛在姜柔安耳边响起来。
  那是宫里绝对不能有的靡靡之音。
  他带着她偷偷去听,她听不懂,甚至还记了戏词主动去问他,被她嘲笑笨——
  “我不要听!”
  姜柔安有些痛苦的捂住耳朵:“不要念了,我不想听。容渊,住口……”
  时至今日,姜柔安并不愿意回想少年时。
  过往的温情缱绻,将如今衬托得越发暗淡——
  她宁愿从未经历过,也从未和他有过那段情。
  “还有最后一句!”
  容渊俯下头来,咬住她的耳朵:“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