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安从矮榻上坐起身来,正要起身行礼,却被容渊按住:“躺着吧。”
她也就没有起身:“陛下忙完了?”
“没那么快。”
容渊唏嘘了下:“宗室伙同外戚谋逆,牵连甚广,没那么容易了结。”
他停顿了下,话题转移到她身上:“太后又为何骂你?”
“没什么。”
姜柔安笑笑:“都是自家姑侄,所以说起话来才格外直率些。”
而且,光是挨骂倒也罢了。
反正从小到大,姑母对她的批评多得数不清。
可唯独这次,姜柔安却觉得姑母骂到了点子上,让她无力反驳。
她确实懦弱。
植莲的胭脂坊,像是她的龟壳。
她缩在里面,把不敢出来,更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所想。
容渊正要开口时,门外帘声一响。
容渊带着新摘的牡丹跑进来:“阿姐……”
一看到容渊在这儿,这才老老实实俯身行礼:“臣弟参见皇兄,皇兄万福金安。”
容渊抬手示意她起身:“给阿姐摘的花?”
容浔点一点头:“和白芍一起摘的,给阿姐插瓶。”
“过来。”
姜柔安拉他到自己身边来,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迹,问道:“都泡出汗了,累不累?”
容浔笑着冲她摇摇头:“白芍说阿姐今日不开心,采些花过来,阿姐看了高兴——阿姐,你现在高兴了么?”
“当然!”
姜柔安摸着他的小脑袋,说:“阿姐看到长生,就高兴了。”
容浔笑了,颇有几分得意,而马上,让他不高兴的就来了:“最近可有认真读书?上次夫子拿了你写的字给朕看,字迹潦草,竟还有些退步了……”
话没说完,姜柔安已经忍不住转过脸去,有些不悦的看他:
偏偏在孩子最开心时说这些,也不知是什么心思。
容渊触及到她的眼神,莫名有些心虚,没有再说下去。
内心里,他并不喜欢容浔。
甚至有些嫉妒。
嫉妒他一直被姜柔安紧紧护着,不许旁人伤害分毫。
“好啦”,姜柔安捏捏容浔的小脸,“陛下的话没有错,要多跟着夫子学习,不可荒废学业。饿了吧,先去找白芍吃点心吧。”
打发走容浔,姜柔安才转脸看他:“你不要老是骂他……”
“他自己也不懂规矩!”
容渊打断她:“好歹是皇室子弟,可是你的屋子,他连胜招呼都不打,就这样冒冒失失闯进来,成何体统?”
姜柔安嗤笑了声:“你自己就不是个规矩的人,倒是要别人都守你的规矩!”
说完,却也觉得自己言语有些放肆了。
有些话,就是皇帝做得,旁人说不得!
她有些尴尬的起身,试图掩饰:“我去倒茶来……”
欲起身时,手腕骤然被擒住。
继而,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拖过去。
“朕不规矩么?”
容渊将她牢牢锁在怀中,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耳畔:“朕怎么不规矩的,你不妨直说!”
姜柔安被他的乖张行径吓一跳:“陛下……”
果然某些人就是心眼儿小得很,前脚指责他不规矩,后脚就招致他的包袱。
她垂下眼睑:“妾只是随口一提,有口无心”
容渊缓缓笑了,温热的指腹压了压她的唇:“如此说来,你这张嘴的确可恶!”
姜柔安下意识抿起唇瓣,不许他再触碰。
此举却莫名勾缠起容渊的兴致来,他索性将她抱到自己腿上:“这会儿没有别人……”
“不行!”
姜柔安用力摇头:“陛下,我求你!”
容渊没理会,径直吻过来。
他一向是个强势的人,哪怕在床笫之间,也要掌握绝对主动。
姜柔安呼吸急促——
分明感受到他的双手越发不安分,顺着春衫的领口,轻车熟路的滑到里面。
惹得她周身都活络了起来,她为这样的自己感到羞耻。
“阿柔,想我么?”
容渊摇着她的耳朵,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迷乱:“我们分开多久了?”
其实没多久,但人即便在一处,却从来都是互相伤害,又互相吸引,矛盾又陌生。
姜柔安头昏沉沉的,人被他抱起时,下意识看向外头——
一面珠帘之后,是窗外的灼灼春光。
牡丹花应季而开,在庭院里尽态极妍。
她耳边又想起了姑母方才的训斥:是她懦弱,是她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
哪怕去了宫外,也不能完全放下。
姑母眼光毒辣,她的一切从不能瞒过她老人家。
容渊将她放到床上去,偏殿狭小的床榻,极大拘束了他的手脚,却也激发得他搞出了不少新花样、
姜柔安被他弄出一身的汗,声音都有些颤抖:“陛下……”
“叫三哥!”
容渊掐着她白软的腰肢,声音里带着些引诱的意味:“阿柔,叫三哥,叫三哥,朕就放开你……”
她被磨得受不了,声音里染上一丝哭腔,低低唤了声:“三哥,三哥。”
这声音像是梦呓,更像是从时光深处伸出手来,召唤着他。
反而惹得容渊更为疯狂。
姜柔安意识昏濛之际,有些懊恼:
容渊这个混蛋,又骗了她!
床上的他,根本毫无信誉可言!
从偏殿离开时,容渊脸上还带着笑意。
隔天,他去了趟大理寺。
容济自打被抓,一直没能开口。
自古刑不上大夫,尤其容济是宗室。
没有皇帝许可,大理寺不敢擅自用刑,只得过来请示容渊。
容渊觉得自家兄弟,还是自己亲自去审。
免得给别人看了笑话。
大理寺卿寻了间略微宽敞些的屋子,容济被带进来时,容颜虽憔悴,却仍旧保持着得体的衣着和仪态。
“三哥。”
他面上带笑,浑然没有穷途末路的窘迫:“三哥亲自过来,臣弟倒是颇有些颜面,只是不知,三哥要问什么呢?”
容渊靠在御座上,淡淡道:“你想交代什么,便交代什么。”
不想交代的,他也未必能问出来。
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耽误给容济定罪。
“既这样,那就说些三哥不爱听的吧。”
容济微微笑了:“陛下知道,臣弟这次和顾临川合谋,是谁在中间串联么?”
容渊:“……”
“是阿柔妹妹的亡夫!”
“裴知行!”
容渊错愕:“什么?”
“何必装蒜?”
容济嗤笑:“自古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三哥自己都做过什么,自然心中有数!”
“不过三哥放心,宫变之时,臣弟已经托人辗转送裴知行出城了。这会儿,想必人已经安全了。”
“留着他,往后和三哥一起玩猫捉老鼠,想必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