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的目光落在我惨白的脸上,语气沉了沉:
“阿砚现在高烧昏迷,身上的伤口都溃烂了,伤势严重,再耽误下去,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有什么事,等阿砚好了再说。”
“先给阿砚治疗伤口。”
我艰难的撑开眼皮,兄长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意思是交给他来。
我安心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兄长知道我是女儿身,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一听嫂嫂的话,就知道她在颠倒黑白,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一个女子,怎么可能让嫂嫂怀孕?
太荒谬了。
但我的身份是我和兄长之间的秘密,关乎着整个将军府的安危,断不可能往外说。
他从边疆凯旋归来,在民间声望很高,这个时候更不能让将军府留下污点。
“等他伤势稳住,能开口说话,能把前因后果说清楚,是非对错,我自会查得明明白白,给祖母和夫人,还有整个将军府,一个交代。”
兄长绝对相信我,可在他人面前,他却不能无条件的袒护我。
毕竟我现在顶着玷污嫂嫂的骂名,他必须要洗清我身上的冤屈。
萧玦一句话,直接将事情拍了版。
不论如何,先治好我再说。
他明面上没有立刻驳斥两人,给足了老祖母脸面,更护住了重伤无力辩解的我。
老祖母还想再说什么,萧玦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去,语气不容置喙:
“祖母,萧家的子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病榻上。”
“就算他真的有错,也要等他活下来,再按家规处置,而不是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定罪问责。”
一句话,堵得老祖母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嫂嫂趴在地上,哭声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没想到,萧玦竟然根本不吃她这套卖惨哭诉的把戏,非但没有被她激怒,反而先护住了我,还要等我伤好之后再查案。
她知道兄长和我的关系好,但没想到,她作为萧玦明媒正娶的夫人,被小叔子玷污流产,萧玦居然还是第一时间选择护着我。
嫂嫂脸色一变。
她最害怕的,就是我伤势好转,开口把所有真相都说出来,更怕萧玦亲自出手查案。
她能诬陷我,并在短时间内准备好人证物证,全靠她萧家夫人的身份。
兄长不在,将军府本家又人丁稀少,掌管府内大大小小事务的,就是嫂嫂。
我从前因为自己的身份,不爱管事,老祖母又年老,这才将权力交到嫂嫂手里,导致府中仆从只听嫂嫂的话,才会倒戈污蔑我。
可现在萧玦回来了。
萧玦是谁?
是在战场上刀头舔血、破过无数敌局、识透无数阴谋诡计的守边将军。
她这点栽赃陷害的小把戏,糊弄糊弄老夫人还行,在萧玦面前,根本不够看。
可萧玦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老祖母都没再开口,她根本没有资格阻拦,只能咬着牙,擦干眼泪,装作委屈顺从的模样,被丫鬟扶了起来。
“一切……都听夫君的安排。”
萧玦连眼神一个余光都没给她,转身专心守在我的床边。
这时,一名老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了过来。
他是跟在萧玦身边的军医。
治疗外伤一把好手,也是萧玦信得过的人。
萧玦侧身让开位置,沉声道:
“尽全力治。”
“治好他,重重有赏。若是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老大夫吓得浑身一凛,连忙上前诊脉、上药、处理伤口,不敢有半分怠慢。
手指搭上我的脉搏之时,我明显感觉到他颤了一下。
他发现我的身份了。
老大夫侧身挡住自己震惊的表情,专心给我诊治。
我背上的棍棒伤口已经溃烂发炎。
他只能拿刀清理脓血,割掉上面坏死的肉。
敷上金疮药的时候,剧痛钻心,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紧紧咬着被褥,不肯发出一声痛呼。
萧玦站在床边,看着我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他没有打断老大夫治伤,只是不动声色地对着身边的亲卫,点了点头。
亲卫瞬间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我躺在床榻上,心下了然。
我哥派人去查了。
他嘴上说着先给我治伤,可没说不去收查证据。
他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但他必须要拿出证据,才能为我洗清冤屈。
老大夫治伤、煎药,忙活了整整一个时辰。
我身上的伤口终于处理妥当,高烧也退下去几分,意识清醒了不少,喉咙也滋润了些,能勉强开口说话了。
屋内只剩下我和萧玦两人,我看着他,终于把三天前开始,发生的所有的事,全部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