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不是因为惊讶。
而是终于等到了。
安安当然不是傅临川的孩子。
准确的说,他不是我亲生儿子。
三个月前,我在傅家老宅的储物间里,发现一份协议。
签字人是傅临川的父亲。
受益人是林疏月。
安安,是林疏月当年出国前留下的胚胎。
我怀孕后才知道真相。
那时我差点晕倒在医院走廊。
医生说,胚胎移植记录被人为改过,我的检查档案也被傅家人封存。
傅临川知不知道?
我曾经想问。
可每次话到嘴边,他都在为林疏月的归国忙。
后来我想,等安安平安出生再说。
孩子是无辜的。
傅家不是。
我给我哥回消息。
【开始吧。】
对面很快回了一个字。
【好。】
半小时后,傅临川打来电话。
我接了。
他那边很安静,似乎在车里。
“南乔,安安已经转去傅家的私人医院了。医生说情况稳定,你不用担心。”
我问:“他哭了吗?”
傅临川沉默片刻。
“哭了一会儿。”
我闭眼。
“他晚上认灯,病房灯不能全关。奶粉要四十二度,水温高了他会吐。睡觉时要把小兔子放在右手边,不然会一直找。”
傅临川声音放低。
“我记着。”
我轻声反驳:“你肯定记不住的。”
他备受打击。
“沈南乔,我只是让你们分开一阵,不是不要你这个母亲。”
我笑了一下。
“你敢说这话的时候,林疏月没在旁边?”
电话那边静了。
几秒后,林疏月的声音传来。
“姐姐,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宝宝。临川已经很累了,你不要总是逼他。”
我说:“把电话给傅临川。”
傅临川接过电话,语气发冷。
“你又想说什么?”
“那份协议,我不会签。”
“你可以不签,但孩子不会回你身边。”
我看着窗外。
医院楼下停着傅家的车。
他的人还在看着我。
我说:“好。”
傅临川顿住。
“你说什么?”
“我说好。”
我听见他呼吸微滞,笃定我低头了。
“南乔,别跟我硬撑。你想见孩子,明天来私人医院,我让人带你进去。”
我挂断电话。
护士进来收拾病房,看到空荡荡的婴儿床,叹了口气。
“傅太太,您脸色很差,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摇头。
“麻烦你帮我开一份出院单。”
“可您还在恢复期。”
“没关系。”
我换下病号服时,手指碰到床边的小兔子。
那是我亲手缝的。
兔耳朵歪了一点,傅临川以前笑过。
他说以后安安长大,会嫌弃妈妈手艺差。
我把小兔子放进包里。
戴上口罩,走出病房。
傅家司机守在电梯口。
“太太,傅总吩咐,您不能离开医院。”
我看着他。
“我要去见孩子。”
司机迟疑片刻。
就在他打电话确认时,另一部电梯门开了。
我哥沈砚走出来。
他穿着黑色大衣,身后跟着两名律师。
司机面色变了。
“沈先生?”
沈砚看都没看他,走到我面前,把围巾搭在我肩上。
“回家。”
司机立刻挡住路。
“傅总说过,太太现在情绪不稳,不能随便离开。”
沈砚终于抬眼。
“那你让傅临川亲自来跟我说。”
司机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我跟着沈砚走进电梯。
门关上前,傅临川的电话再次打来。
屏幕亮着他的名字。
我没有接。
沈砚看了我一眼。
“舍不得?”
我低头摸了摸包里的小兔子。
“不是。”
电梯开始下行。
我说:“我只是想起,安安今晚没有它,会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