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川是在凌晨两点找到沈家的。
那时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
客厅里灯光通明。
我爸坐在主位,沈砚站在窗边,律师把材料摊在桌上。
傅临川进门时,身上穿着白天那套西装。
领带松了,眼底满是血丝。
他第一眼看见我,脚步停顿。
“南乔,跟我回去。”
我没说话。
我爸放下茶杯。
“傅总半夜闯进沈家,就是来说这句?”
傅临川看向我爸,语气还算克制。
“爸,这是我和南乔之间的事。”
我爸笑了一声。
“这声爸,我担不起。”
傅临川脸色难看,还是忍了。
“南乔身体不好,我接她回去休息。”
沈砚把文件推过去。
“她在沈家,比在傅家安全。”
傅临川扫了一眼,看到文件标题,眉心狂跳。
医疗档案调取申请。
胚胎移植记录。
监护权异议函。
他抬头看我。
“你查这些做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热水。
“你不是让我冷静吗?我现在很冷静。”
傅临川喉结滚动。
“南乔,孩子的事我可以解释。”
我看着他。
“你知道这事?”
他沉默了。
这个沉默,比我想象中快。
我手里的杯子温热,指尖冰凉。
傅临川低声辩解:
“当时情况特殊。疏月身体不好,傅家又需要一个孩子。医生说你的体质合适,我爸才擅自安排了移植。”
我问:“所以你后来知道了?”
“我是在你怀孕四个月后才知道。”
“结果呢?”
他走近一步。
“那时候孩子已经成形了,你身体也受不了手术。我怕你知道后情绪崩溃,所以没说。”
我笑了笑。
“傅临川,你真是体贴入微啊。”
他被我这句话刺的脸色发白。
“我承认这件事我处理的不好,但安安是你生下来的。他这些日子依赖你,你也疼他,这些都是真的。”
我看着他。
“所以你让林疏月戴他的金锁?”
傅临川呼吸一滞。
“那只是误会。”
“你把我的休息室给她,把我儿子的满月宴给她,把孩子从我怀里抢走,全都是误会?”
他沉声反驳:“我没有抢。”
沈砚冷笑。
“傅总,难道需要我把医院监控放给你看吗?”
傅临川没理他,盯着我。
“南乔,我今晚来,是带你去见安安。他哭了一晚上,谁哄都不行。”
我的指尖微微一紧。
这就是他的聪明。
他知道我拒绝不了安安。
果然,一秒钟后,他放软声音。
“他一直在找你。”
我闭眼。
“小兔子呢?”我问。
傅临川愣住。
“什么?”
我睁开眼看他。
“我说过,他睡觉要小兔子。”
他面色一僵。
他忘了。
或者说,从没真的放在心上。
我把包里的小兔子拿出来,放到桌上。
“让人送去给他。”
傅临川看着兔子,眼神复杂。
“你不去?”
我说:“不去。”
“你不是最疼他吗?”
“所以我更不能再被你牵着走。”
傅临川无法理解,怔怔看着我。
我爸抬手,律师把文件递过去。
“傅总,这是离婚协议。”
傅临川没有接。
他的视线落在最后一页。
我已经签了字。
沈南乔三个字,很稳。
傅临川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极冷。
“你现在拿离婚吓我,南乔?”
我没有解释。
他弯腰拿起小兔子,指腹慢慢摩挲歪掉的兔耳朵。
“你离不开安安,也离不开傅家。”
我看着他。
“傅临川,明天上午十点,法院会收到监护权冻结申请。”
他面色变了。
我轻声补充:
“还有,林疏月也会收到一份亲子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