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证拿到那天,安安刚会翻身。
他趴在软垫上,费劲的往前拱,一头栽进小兔子怀里。
我笑出了声。
沈砚站在旁边,拿着手机拍。
“这段发给爸妈,他们能看十遍。”
我把安安抱起来。
“别发太多,爸昨晚已经在家族群刷屏了。”
沈砚挑眉。
“他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沈家有个小外孙。”
安安并不懂大人的事。
他只知道有人抱他,有人哄他,有人会在他夜里皱眉时立刻醒来。
傅家那边的调查还在继续。
傅老爷子退居二线,傅氏几个项目被暂停审查。
林疏月被确认参与胚胎移植造假和医疗记录篡改,名声彻底毁了。
她给我发过消息。
“沈南乔,你不过是运气好。”
我没有回复。
运气好不好,我不知道。
但我不想再把人生交给别人判断。
傅临川来过几次。
第一次,他站在沈家门口,手里拿着洗干净的金锁。
佣人问我要不要见。
我说不用。
第二次,他把日记送来。
日记里,夹着便签。
“今天南乔胎动了,我摸到的时候,她笑了。”
“医生说她腿肿,我今晚早点回去给她揉。”
“安安的小名不错,平安的安。”
我翻了两页,合上。
东西是真的。
人变过也是真的。
第三次,是安安百日宴。
沈家办的不大,请了亲近的人。
傅临川没有进门。
他把礼物放在门口,是一只新的金锁。
背面刻着安安。
一行小字。
“愿你平安。”
沈砚看完,问:“收吗?”
我看着盒子,摇头。
“送回去吧。”
沈砚没多问。
百日宴结束后,我抱着安安在院子里晒太阳。
门外传来脚步声。
傅临川站在铁门外,看着我们。
他瘦了许多。
从前熨帖妥当的西装,如今穿在身上空荡荡。
他没有叫我。
看着安安。
安安趴在我肩头,手里抓着旧兔子,咿呀了一声。
傅临川眼眶泛红。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保安看向我。
我摇了摇头。
傅临川看见了。
他低下头,过了许久,转身离开。
背影被冬日的阳光拉的极长。
我没有觉得痛快。
也没有难过。
原来有些人走出生命的时候,可以这么安静。
晚上,安安睡着后,我拿出旧金锁。
泥水早就洗干净了。
边缘有一道小划痕。
我用红绳重新穿好,放进安安的成长盒里。
它不再是傅家满月宴上的笑话。
也不是林疏月手腕上的装饰。
它只是安安的东西。
门外,妈妈轻轻敲门。
“南乔,汤温好了。”
我应了一声,合上盒子。
窗外月色很淡,婴儿床边的小夜灯亮着。
安安睡的很熟。
我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晚安,安安。”
以后山高水长。
我们都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