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川没有签。
他在沈家门口站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我抱着安安下楼时,透过窗户看见他的车停在外面。
他靠在车边,肩上落了霜。
佣人小声说:“傅先生说,只要您肯见他,他就签。”
我低头看安安。
他睡的很熟,手里攥着旧兔子。
我说:“不用见。”
九点,法院开庭。
傅临川坐在对面,视线落在我身上。
林疏月也来了。
她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憔悴又无辜。
开庭前,她走到我面前,声音微弱。
“姐姐,事情闹成这样,对谁都不好。安安毕竟是我亲生的,你把他还给我吧。”
我看着她。
“你现在承认了?”
她一僵。
我身后的律师打开录音笔。
林疏月面色瞬间变了。
我说:“林小姐,法庭上见。”
庭审过程比我想象中快。
医疗记录、通话录音、满月宴监控、医院监控,一份份证据摆出来。
林疏月最开始哭泣。
到后来哭不出来了。
傅临川坐在那里,脸色愈发苍白。
直到宴会厅监控被播放。
画面里,我抱着高烧的安安跪在地上。
傅临川把酒递给我。
声音清晰。
“给疏月道歉,别败了她的兴。”
法庭里鸦雀无声。
傅临川看着屏幕,不可置信。
他忽然站起来。
“够了。”
法官提醒他保持秩序。
他缓缓坐下,手背青筋绷起。
林疏月突然开口。
“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傅临川也知道,他早就知道孩子不是沈南乔的。他不说,是因为他舍不得让我受苦。”
傅临川猛地看向她。
林疏月笑的发抖。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你要是真爱她,会让她替我生孩子吗?”
傅临川脸色惨白。
我没有看他们。
他们互相撕咬的样子,并不让我痛快。
只是吵。
最终,法院裁定安安暂由我监护,傅家需配合进一步调查。
林疏月被带走问询。
傅临川追出来,在法院门口拦住我。
“南乔。”
我停下。
他手里拿着离婚协议。
纸页被他攥的发皱。
“我签。”
我伸手去接。
他没松手。
“签之前,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看着他。
“说。”
他眼睛发红。
“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想过原谅我?”
风吹过台阶。
我突然想起满月宴那晚,墙上那一排气球。
粉蓝相间。
上面写着安安的名字。
可所有人都在祝林疏月回来快乐。
我说:“有过。”
傅临川眼底亮了一瞬。
我继续开口:“安安抢救那晚,你如果进病房看他一眼,我也许会骗自己一次。”
他的手慢慢松开。
协议落到我掌心。
我说:“可你问了林疏月喘不喘得上气。”
傅临川呆立原地,一动不动。
我转身往车边走。
身后传来说话声。
“对不起,南乔。”
我没有回头。
车门关上前,我看见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彻底站不住了。
协议上,他的名字签的极重。
傅临川。
最后一笔几乎划破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