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川跟着我走出病房时,脚步放轻。
生怕惊醒安安。
可安安早就醒了。
他趴在我肩上,小手抓着我的衣领,眼睛发红的看着傅临川。
傅临川伸出手。
“安安,爸爸抱。”
安安立刻往我怀里缩。
傅临川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着他。
“他记得。”
他喉结滚动。
“孩子还小。”
我说:“小孩子也会怕。”
傅临川脸色发白。
法院安排的车停在楼下。
我抱着安安上车前,傅临川拦住我。
“南乔,我们谈谈。”
沈砚挡在我身前。
“傅总,该谈的会在法庭谈。”
傅临川没看他,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知道你恨我,但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我淡声说:“他也不能有一个会在他高烧时逼他妈妈喝酒的父亲。”
傅临川眼神痛楚。
“那天我错了。”
这是他第一次说错。
可太晚了。
林疏月被工作人员带出来时,脸上没了血色。
她看见门口的记者,立刻低下头。
不知道谁泄露了消息。
医院外来了媒体。
“林小姐,网传傅家小少爷其实是你的亲生孩子,是真的吗?”
“傅先生,沈女士是否被违规移植胚胎?”
“傅家满月宴当天孩子发烧被延误送医,这件事您知情吗?”
闪光灯亮成一片。
傅临川下意识侧身挡住我和安安。
这动作熟悉的让我有一瞬恍惚。
从前他也这样护过我。
那时我刚嫁进傅家,所有人都说我高攀。
他牵着我的手,对众人说:
“沈南乔是我选的妻子,谁让她难堪,就是让我难堪。”
现在让难堪变成习惯的人,也是他。
我抱着安安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隔开外面的声音。
傅临川站在原地,看着车离开。
当天晚上,傅家被推上热搜。
违规胚胎移植。
满月宴抢金锁。
孩子高烧延误送医。
证据确凿。
傅临川的助理打来电话时,我正在给安安喂奶。
我没有接。
过了几分钟,傅临川发来消息。
【南乔,事情不是网上说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我回了一个字。
【嗯。】
他很快发来第二条。
【你愿意见我?】
我看着屏幕,觉得讽刺。
以前我给他发十三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现在我回一个字,他当成了救命稻草。
我没有回复。
沈砚敲门进来。
“傅家老爷子来电话了,想私下和解。”
我给安安擦了擦嘴角。
“条件呢?”
“他们愿意把安安的监护权让给你,要求你撤回对傅家的起诉。”
我抬头。
“不撤。”
沈砚笑了笑。
“我就知道。”
安安睡着后,我去书房见了律师。
律师把材料递给我。
“沈女士,只要林疏月承认当年知情,傅家很难全身而退。”
我翻到最后一页。
有一段录音文字稿。
是林疏月和傅老爷子秘书的通话。
“孩子必须由沈南乔生,她身体好,傅临川也信她。”
“等孩子落地,我再回来。”
我看着那几行字,手指停了许久。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他们选中的容器。
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
“太太,傅先生在门口,说想见您。”
我合上文件。
“告诉他,我已经睡了。”
佣人刚要走,我又叫住她。
“等等。”
我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递过去。
“让他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