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她!”
霍枭最先反应过来,大步跨上前,一把拽住了柳莺时的胳膊。
柳莺时借势倒在霍枭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霍将军,您让臣妾去死吧!”
“太后连自辩都不肯,分明就是想要臣妾的命啊!”
霍枭脸色铁青,他将柳莺时推给旁边的嬷嬷。
转身拔出腰间的佩剑。
“铮——”
利刃出鞘半寸,寒光晃了我的眼。
“太后!”
霍枭怒吼。
“您身为一国之母,竟如此歹毒!”
“逼死先帝宠妃,您就不怕天下人戳断您的脊梁骨吗!”
裴寂砚冷眼看着这一切。
“霍将军,收剑。”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极重的威压。
霍枭咬着牙,将剑按回剑鞘。
裴寂砚重新看向我。
“太后,闹剧该结束了。”
“您若再不提笔,微臣只能默认您承认了这些罪状。”
沈逾白跪在地上,再次重复。
“请太后手书自辩。”
他们步步紧逼,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
“你们既然已经定了哀家的罪,又何必多此一举让哀家写什么自辩书?”
我看着裴寂砚。
“裴首辅,你心里早就认定是哀家做的,不是吗?”
裴寂砚没有否认。
“微臣只看证据。”
“证据确凿,太后何必再强词夺理。”
柳莺时在嬷嬷怀里缓过一口气。
她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太后娘娘,臣妾知道您不仅恨臣妾,更恨渊儿。”
她声音发颤。
“您怕渊儿长大后,会威胁到陛下的皇位。”
“所以,您连一个两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我皱眉。
“你什么意思?”
柳莺时向后招了招手。
一个奶娘抱着一个两岁多的男童走上殿来。
那是六皇子,容渊。
容渊显然被大殿里的阵仗吓到了,哇哇大哭起来。
柳莺时心疼地抱过孩子,从奶娘手里扯出一个东西。
她将那东西高高举起。
“各位大人请看!”
那是用明黄绸缎缝制的小布偶。
布偶上插满了银针。
正面,用朱砂写着一串黑色的字符。
背面,赫然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死字。
陆景湛眼神一凝。
他快步走上前,接过那个布偶。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
“这是”
陆景湛看向我,眼里满是震惊与厌恶。
“六皇子的生辰八字。”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沈逾白猛地站起身。
“巫蛊之术!”
“太后,您竟敢在后宫行此大逆不道之术!”
裴寂砚的脸色彻底冰冷。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疯子。
“太后,您真是疯了。”
“谋害皇嗣,罪不容诛。”
霍枭直接单膝跪地。
“请首辅大人下令,立刻废黜太后!”
柳莺时抱着容渊,哭得声嘶力竭。
“我的渊儿啊,你才两岁,太后怎么忍心下此毒手!”
“她要我死也就罢了,为什么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
我看着那个插满银针的布偶。
心里一阵冰凉。
好一个连环计。
先是用书信指控我逼迫她殉葬,然后用布偶指控我谋害皇子。
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我反驳的余地。
我转头看向秋月。
秋月趴在地上,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这也是哀家让你做的?”
我问她。
秋月颤抖着声音回答。
“是是娘娘亲手缝制的。”
“娘娘说,只要六皇子死了,陛下就高枕无忧了。”
我笑出声来。
“好,好得很。”
我站起身,一把推开面前的珠帘。
一步步走下台阶。
容祈吓得在后面喊。
“母后!”
我没有回头。
我径直走到陆景湛面前,朝他伸出手。
“给哀家看看。”
陆景湛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个布偶递给了我。
我拿着布偶,翻来覆去地看。
布料是上好的贡品云锦,针脚细密。
上面的红字,刺眼得很。
虽然我不认识,但我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陆大人。”
我抬头看他。
“你既然懂查案,难道看不出这上面的破绽吗?”
陆景湛冷冷地看着我。
“微臣只看到,这是太后宫里常用的云锦。”
“微臣只听到,太后的贴身宫女指认了您。”
我转头看向裴寂砚。
“首辅大人也觉得,这是哀家做的?”
裴寂砚语气冰冷。
“太后,证据确凿,由不得您狡辩。”
“请立刻写下自辩书!”
他指着那张黄花梨木案。
“若您写不出,或是笔迹与这布偶上的朱砂字、信上的墨迹相同。”
“今日,便是您在太后之位上的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