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朝堂上的风暴席卷了整个京城。
陆景湛的动作极快,大理寺的缇骑连夜包围了柳家和定国公府。
柳承恩在铁证面前无从抵赖,供认了与妹妹柳莺时里应外合,试图扰乱后宫、掌控幼帝的阴谋。
甚至还在柳家的密室里,搜出了私造的兵器。
谋逆之罪,株连九族。
至于定国公岑远道。
他原以为能借着柳氏的手弄死我,好掩盖他欺君替嫁的罪行。
却没想到拔出萝卜带出泥,秋月和崔嬷嬷的供词直接将他也拉下了水。
欺君罔上,褫夺爵位,全家流放岭南。
那日,岑远道在午门外大喊着要见我一面。
我没去。
我只让沈逾白带了一句话给他。
“岑娇娇那双会写飞白体的手,去岭南挖泥巴,正合适。”
听说岑远道听完这句话,当场吐了一口血,晕死过去。
柳莺时最终被赐了一杯鸩酒。
死的时候,脸上的墨汁都没洗干净。
至于六皇子容渊,我将他交给了宫中一位素来安分守己的老太妃抚养。
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处理完这一切,大容朝的朝堂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御书房内。
我坐在珠帘后。
容祈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三字经》,正在磕磕巴巴地背诵。
裴寂砚站在案前,耐心地指正他的发音。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首辅大人的绯色官服上,显得温和了许多。
“陛下,这句‘人之初,性本善’,当有停顿。”
裴寂砚的声音低沉醇厚。
容祈乖巧地点头,重新背了一遍。
一堂课结束,裴寂砚合上书本。
他向容祈行了礼,然后转向珠帘的方向,深深作揖。
“太后娘娘,今日的课讲完了。”
我翻着手里一本倒拿的画册,淡淡地“嗯”了一声。
“裴首辅辛苦了。”
裴寂砚没有立刻退下。
他犹豫了片刻,开口道。
“太后娘娘,微臣已经命人在内阁中挑选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翰林。”
“若娘娘有意,微臣可以安排他们每日来为您讲学。”
“认字明理,于娘娘处理后宫事务,也是大有裨益的。”
我放下手里的画册,挑了挑眉。
“怎么?”
“首辅大人这是嫌弃哀家是个文盲了?”
裴寂砚吓了一跳,连忙跪下。
“微臣不敢!”
“微臣只是觉得,娘娘天资聪颖,若能识文断字,必能更好地辅佐陛下。”
他现在的态度,和九天前那个高高在上逼我写字的首辅,简直判若两人。
我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行了,起来吧。”
“哀家这双手,拿惯了柴刀,捏不住那软趴趴的毛笔。”
我从珠帘后走出来。
看着裴寂砚,又看了看站在门外的霍枭、沈逾白和陆景湛。
他们现在每天都老老实实地来御书房报到,生怕我再搞出什么掀桌子的动静。
“有你们四位顾命大臣辅佐陛下,哀家认不认字,又有什么关系?”
我走到容祈身边,牵起他的小手。
“只要你们记住了。”
“这大容的天下,姓容。”
“哀家虽然不识字,但哀家的眼睛,揉不得半点沙子。”
四位权倾朝野的男人齐刷刷地跪下。
声音在大殿内整齐地回响。
“臣等,谨遵太后懿旨!”
我看着这满朝的文武,看着窗外大好的日光。
这太后,当得似乎也没那么憋屈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