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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川脸色骤变：“许南音！”
我把手机收回包里，拖着行李往外走。
他追上来，声音急了：“南音，我刚才说话重了，我道歉。报名表我可以撤，平安扣也可以还你，五彩绳我重新买一对，行不行？”
我脚步没停。
有些东西被送出去的时候，就已经脏了。
酒店门口，周既白正站在路灯下。
他是白天龙舟活动的负责人，也是古镇非遗项目组的青年执行。我刚才在前台退房时，他听见我问去车站的末班车，便顺口说可以送我一程。
见我膝盖还渗着血，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又递来一小包碘伏棉签。
“今天船位调度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抱歉。”
我怔了一瞬。
明明错不在他，他却比谢临川更先看见我的狼狈。
谢临川看见他替我接过行李箱，脸色瞬间难看。
“许南音，你才刚跟我分手，就找好下家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原来你也知道，被人替代是什么感觉。”
谢临川僵在原地。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谢临川在外面喊我的名字。
可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车子驶离古镇时，窗外灯火一点点退远。
周既白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只把一瓶水递给我。
“末班车还有四十分钟，赶得上。如果不想说话，可以睡一会儿。”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我差点掉下眼泪。
原来真正的体面，不是逼我懂事，不是让我忍让，而是在我狼狈的时候，不追问、不评判，也不趁机靠近。
手机不断震动。
谢临川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共同好友群却已经炸了。
【不是吧，有女朋友还带别人报情侣赛？】
【关系栏写女朋友，这也能叫方便组队？】
【难怪朋友圈不解释，原来是真想换人了。】
【谢临川，你出来说句话啊。】
沈枝枝慌忙解释，说只是误会。
可她越解释，那张报名表越刺眼。
后来，她也发来消息。
【南音，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会这么介意。】
我盯着那行字，直接拉黑。
不知道？
她每次看向我的眼神，每次欲言又止的道歉，每次嘴上说“给南音吧”却从不真的松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赌我会让。
另一边，谢临川回到房间，看见桌上那两条五彩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给我打电话，提示已被拉黑。
他发消息，红色感叹号刺得他眼睛发疼。
沈枝枝站在旁边哭：“临川，都是我的错，我去跟南音解释。”
谢临川第一次没有哄她。
他看着她手腕上的五彩绳，声音很低：“你明知道那是情侣款，为什么还要戴？”
沈枝枝哭声一顿：“我以为南音不会介意。”
谢临川又看向她胸前的平安扣：“那这个呢？”
沈枝枝脸色更白。
谢临川忽然想起白天我站在岸边的样子。
我问他：“我站在岸上，就不尴尬吗？”
那时候他觉得我小题大做。
现在那句话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伸手要摘沈枝枝脖子上的平安扣。
沈枝枝下意识躲了一下。
就是这个动作，让谢临川彻底愣住。
原来她不是无辜不懂。
她舍不得。
情侣龙舟赛报名表的事很快传进他们的新生群。
主办方以“情侣组关系信息造假、违反诚信承诺”为由，取消了他们的参赛资格。
谢临川收到通知时，手指都是僵的。
他一向要面子。
可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女朋友，却默许另一个女生在关系栏写下“女朋友”。
他连夜赶到我家楼下。
可他没能见到我。
我妈站在单元门口，冷冷看着他。
“谢临川，我女儿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你凭什么让她在你那里当外人？”
谢临川眼眶发红：“阿姨，我知道错了，求您让我见她一面。”
我妈没有半点动容。
“你不用求我。她不想见你，就是答案。”
我回到家时，爸妈都在客厅等我。
我妈看见我拖着行李箱，眼眶一下红了，却什么都没问，只把我抱进怀里。
那一瞬间，我强撑了一路的平静终于裂开。
我哑着声说：“妈，我和谢临川分手了。”
我爸把水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压着火：“分得好。谈恋爱不是排队领号码牌，我们家的女儿不等别人回头。”
我妈拍着我的背：“爱你的人，不会让你一直懂事。”
这句话让我眼泪彻底掉下来。
第二天早上，谢临川还在楼下。
他一夜没睡，眼底全是血丝，看见我出来，几乎是扑上来。
“南音，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管沈枝枝了，我和她保持距离，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里平静得可怕。
“为什么是以后？”
谢临川僵住。
我继续问：“为什么不是她第一次越界的时候？为什么不是你牵她上龙舟的时候？为什么不是她在报名表上写你是她男朋友的时候？”
他嘴唇发白：“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所以你从来没有想过我。”
这句话落下，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他急忙解释：“不是的，南音，我只是觉得你比枝枝成熟，你不会因为这点事真的离开我。”
我笑了。
“成熟不是活该被忽略，懂事也不是被你糟蹋的理由。”
谢临川眼泪掉了下来：“我们大学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很近，我可以每周去找你。你别分手，好不好？”
我看着他，慢慢开口：“不用了。”
他怔住。
“我已经申请了南方非遗青年策划项目，开学后就走。”
谢临川脸色瞬间惨白：“你为了躲我，连学校项目都要换？”
我摇头。
“不是躲你。”
我一字一句告诉他：“是不要你。”
他还想说什么，我却已经转身。
我妈站在门口，看见他想追，直接挡在我身前。
“谢临川，别让自己太难看。”
那一刻，他终于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