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
沈枝枝彻底说不出话。
我关上门。
门外传来她压抑的哭声，可我没有再心软。
有些关系和爱情一样，一旦烂到根里，就不值得修补。
后来我听说，谢临川和沈枝枝彻底闹翻了。
情侣龙舟赛报名表在新生群里传开，他们被取消资格，连带着谢临川原本想争取的社团骨干名额也没了。
沈枝枝哭着怪他：“如果不是你一次次选我，我怎么会以为我可以？”
谢临川质问她为什么明知道越界还不停止。
沈枝枝反问：“你现在嫌我丢人了？当初你把我放到女朋友位置上的时候，怎么不嫌？”
他们互相撕开体面，终于看见那段所谓“无辜友情”底下，藏着多少心照不宣的暧昧。
可这些都和我无关了。
开学后，我去了南方。
那座城市潮湿、明亮，街边常有风吹过榕树。我换了手机号，清空了动态，也把过去那段恋爱从生活里一点点剥离出去。
周既白偶尔会联系我。
他话不多，只给我发一些端午非遗文创项目的资料，问我有没有兴趣参加学生组策划。
他从不越界，也从不替我做决定。
我第一次路演紧张到忘词，是他坐在台下，安静把流程卡推到我手边。
我熬夜改方案时，他只问我需不需要一杯热咖啡，从不替我判断哪条路更容易。
后来我靠端午龙舟文创方案拿了青年组金奖，又被项目组破格留下。
我们真正确定关系，是在我拿到项目负责人聘书之后。
那天他问我：“现在，我可以站到你身边了吗？”
我看着他，第一次没有害怕被谁替代。
几年后，我作为端午非遗文创项目负责人回到那座古镇。
开幕仪式前，我站在码头核对流程。
助理递来一份申请表：“许老师，这个高校团队的材料有争议，您看一下。”
我低头扫了一眼。
申请负责人：谢临川。
策划主题：情侣龙舟体验。
备注栏里还有一句话：
【负责人曾与许老师相识，希望许老师能亲自审阅并指正。】
我看了很久，平静合上文件。
“退回。”
助理愣了愣：“理由呢？”
我说：“第一，非遗不是暧昧营销的工具。第二，项目审核没有私人通道。让他们按规则重写。”
话音刚落，我一抬头，在码头边看见了谢临川。
几年不见，谢临川瘦了很多。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眉眼间已经没有少年时的骄傲。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眼眶红了。
“南音，好久不见。”
我礼貌地点头：“好久不见。”
他似乎被我的平静刺了一下，喉结滚动许久，才低声开口：“这些年，我一直没忘记你。”
我看着远处江面，没有接话。
他苦笑：“我和沈枝枝早就不联系了。后来我才知道，当年我有多混账。我总以为你会懂事，会体谅，会站在原地等我回头。”
我淡淡道：“可我不是岸边的影子。”
谢临川脸色白了白。
他看向我手里的文件，声音更哑：“那个项目，是我带队做的。南音，我不是想利用关系，只是希望你能看看。我也想把当年的事补回来。”
我平静看着他。
“谢临川，非遗项目不需要你补偿我。”
他怔住。
我把退回的申请表递给他。
“材料问题很多，主题也偏。你们写的不是端午，是借端午包装暧昧。重做吧，按规则来。”
谢临川看着我，眼底最后一点侥幸也灭了。
他低声问：“我们也没有机会了吗？”
我还没回答，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周既白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替我披上外套。
他先向谢临川伸出手，语气平稳。
“你好，我是本次活动总执行，周既白。”
顿了顿，他握住我的手。
“也是南音的未婚夫。”
谢临川整个人僵住。
他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眼底一点点灰下去。
“未婚夫”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哑得不像话。
周既白没有炫耀，也没有敌意，只是安静站在我身边。
可就是这种坚定，比任何宣示都更有分量。
开幕仪式开始，锣鼓声再次响起。
主持人邀请我和周既白登上龙舟，为今年端午活动开桨。
我踩上船板时，人群有些拥挤。
周既白先一步回头，向我伸出手。
“慢点，我牵着你。”
我看着他的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端午。
那时我站在岸上，看着谢临川牵起别人。
而现在，终于有人在人潮汹涌里，先回头选择我。
我把手放进周既白掌心。
龙舟破水而出，岸边掌声雷动。
我没有再回头看谢临川。
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同舟共济，从来不是嘴上说顺路。
而是每一次选择里，他都会坚定地把位置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