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生下死胎。
顾廷煜砸开我的房门。
瘦马柳儿娇滴滴喊脚疼。
“绞了夫人的蜀锦做鞋。”
丫鬟磕头求饶被踹吐血。
顾廷煜冷眼看着我。
“一件死物,争什么风。”
“把牌位劈了,给柳儿烧炕。”
前世我被毒瞎扔进蛇窟。
重活一世,我看着火盆。
“烧吧,多烧点。”
“明天抄家,大牢冷。”
我手里,正攥着他的谋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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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快点,没听见侯爷的吩咐吗?”
我拢了拢肩上的素色披风,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出奇地平静。
顾廷煜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我。
柳儿正倚在他怀里。
她手里捏着半截刚劈开的紫檀木牌位,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木刺划破了她娇嫩的指尖。
“侯爷,”柳儿眼眶瞬间红了,把手指递到顾廷煜唇边,“这木头好生冷硬,怕是夫人心里怨恨柳儿,连这死物都带着刺呢。”
顾廷煜心疼地含住她的指尖。
他抬腿又是一脚,狠狠踹在春枝的心窝上。
春枝原本就磕破了头,这一脚直接让她在地上滑出半米,呕出一大口暗红的血。
“贱婢,主子发话,你还敢拦!”
顾廷煜骂完丫鬟,目光如刀刃般剐向我。
“沈宛,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你以为摆出这副死人脸,我就会心疼你那个生下来就没气的孽种?”
我垂下眼帘,看着火盆里跳跃的火星。
那里面,正烧着我刚出生就夭折的孩子的襁褓。
那是用最软的云锦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现在,又要加上我母亲的牌位。
上一世,我哭天抢地,拼死护着牌位,被顾廷煜一巴掌扇聋了左耳。
后来,柳儿说我善妒,顾廷煜便让人灌下毒药,毒瞎了我的双眼。
一条条毒蛇顺着我的脚踝爬上脖颈的滑腻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肺腑里满是木头烧焦的苦味。
“春枝,退下。”我淡淡开口。
春枝捂着胸口,满嘴是血地拼命摇头。
“夫人,那是老夫人的牌位啊……”
“退下。”我加重了语气。
春枝咬着嘴唇,眼泪混着血水砸在青砖地上,终于还是瑟缩着退到了墙角。
柳儿见我竟然不反抗,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她扭着水蛇般的腰肢,走到那匹流光溢彩的蜀锦前。
那是皇后赏赐,原本留着给我腹中胎儿做百日衣的。
“侯爷,您看这蜀锦的颜色,倒是衬我的肤色。”
柳儿拿起剪刀,“咔嚓”一声,从正中间剪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裂帛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只是做鞋面,这料子似乎厚了些,怕是会捂坏了脚。”
顾廷煜冷笑一声,目光却一直盯在我脸上,试图寻找我崩溃的痕迹。
“既然嫌厚,就拿去垫桌角。”
“侯府还不缺这一匹破布。”
我看着那匹价值连城的蜀锦变成废料,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柳儿得寸进尺,脚尖一挑,踢翻了旁边的红漆托盘。
托盘里装着一只小巧的长命锁。
那是外祖母在护国寺求了九九八十一天开过光的。
银锁骨碌碌滚到柳儿脚边。
她故意踩上去,鞋底用力碾了碾。
“哎呀,没留神踩到了个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