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一身素服、形销骨立的我,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算你识相。”
“今晚前院有晚宴,你就留在屋里反省吧,别出去丢人现眼。”
说完,他揽着柳儿的腰,大笑着走出了房间。
前院很快传来了丝竹管弦的声音,热闹非凡。
整个侯府都在为那个扬州瘦马庆祝。
春枝瘫坐在地上,绝望地捂着脸痛哭。
“夫人,我们彻底完了……”
“定国公府的骄傲,全被他们踩在脚底下了……”
我没有理会春枝的哭泣。
我走到梳妆台前,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烛火。
我从袖子里摸出一张薄薄的信笺。
那不是拓本,而是顾廷煜亲笔写给叛王的谋反密信的原件。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封信,栽赃定国公府谋反,害得我全家满门抄斩。
这一世,我提前找到了它。
信纸在烛火的映照下,透着森冷的寒意。
我静静地听着前院传来的欢笑声,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
算算时间,陆铮应该已经把拓本呈到了御案上。
锦衣卫的绣春刀,此刻应该已经出鞘了。
“春枝,别哭了。”
我将信笺仔细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去打盆水来,给我梳妆。”
春枝愣住了,满眼泪水地看着我。
“夫人,您还要梳妆?”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冰冷的夜风卷着雪花吹进来,让人头脑异常清醒。
前院的烟火突然升腾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
绚烂的火光映在我的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当然要梳妆。”
我看着远处那些虚假的繁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今晚可是个大日子。”
“听,锦衣卫的马蹄声,可比这些烟火好听多了。”
5
前院的丝竹声正响到高潮,突然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
侯府那扇象征着百年显赫的朱漆大门,被人生生撞开了。
风雪裹挟着浓重的杀气,瞬间席卷了整个花厅。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一律抱头蹲下!”
铁甲碰撞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
数百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涌入。
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宾客们尖叫着四下逃窜,却被明晃晃的刀刃逼回了角落。
顾廷煜正端着酒杯,准备接受众人的敬酒。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陆指挥使,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廷煜强撑着侯爷的架子,厉声喝问走在最前面的陆铮。
“我乃皇亲国戚,世袭罔替的侯爵,你敢带兵闯我府邸?”
陆铮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顾廷煜接旨!”
顾廷煜双腿一软,本能地跪了下去。
全场的宾客也跟着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顾廷煜胆大包天,暗通叛王,意图谋反,罪无可恕。即刻剥夺爵位,抄没家产,全家打入诏狱,秋后问斩!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