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宣读完毕,花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哭嚎声。
“谋反?这怎么可能!”
顾廷煜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陆铮,你血口喷人!我要见皇上!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陆铮将圣旨扔在顾廷煜脸上,“你写给叛王的亲笔信已经摆在皇上的御案上了,白纸黑字,还敢说冤枉?”
顾廷煜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写给叛王的信,一直藏在书房最隐秘的暗格里,怎么会落到皇上手里?
柳儿原本还戴着那顶沉甸甸的凤冠,此刻吓得浑身发抖。
她尖叫一声,想要往人群里躲。
却被一个锦衣卫一脚踹翻在地。
“哎哟!”
柳儿重重地摔在地上,头上的九凤点翠凤冠滚落下来,摔断了三只金凤。
她顾不上心疼凤冠,连滚带爬地扑到顾廷煜身边,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侯爷!侯爷救我!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死啊!”
顾廷煜此刻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上她。
他像疯了一样,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寻。
终于,他看到了站在廊檐下的我。
我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顾廷煜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朝我扑过来。
“宛儿!宛儿救我!”
他跪在我脚下,死死拽住我的裙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你是定国公的嫡女!你父亲手握重兵,只要他肯出面保我,皇上一定会网开一面的!”
“宛儿,我错了!我不该冷落你,我不该抬柳儿做平妻!”
“只要你救我,我马上把她发卖了!以后侯府你说了算!”
我垂眸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跪在我父亲面前,发誓会一辈子对我好。
转头却用我的嫁妆养着瘦马,最后还踩着我全家的尸骨往上爬。
我轻轻抬起脚,踩在他那只抓着我裙摆的手上。
硬底的绣花鞋用力碾压,直到听到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
“啊——!”
顾廷煜惨叫着松开了手,痛苦地捂着手指在地上打滚。
“救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水。
“顾廷煜,你是不是忘了,你藏在书房暗格里的那封信,是谁拿出来的?”
顾廷煜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你……是你?”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你疯了!我是你丈夫!我抄家灭族,你也得跟着陪葬!”
“陪葬?”
我冷笑出声,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盖着玉玺的放妻书。
“侯爷看清楚了,这是皇上亲批的放妻书。”
“从我把谋反信交上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是顾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