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煜死死盯着那张放妻书,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绝望和疯狂。
“贱人!你这个毒妇!我杀了你!”
他咆哮着跳起来,想要掐我的脖子。
还没等他靠近,两把绣春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陆铮走上前,一脚将他踹跪在地上。
“乱臣贼子,还敢逞凶!带走!”
几个锦衣卫如狼似虎地上前,将顾廷煜死死按住,套上了沉重的枷锁。
柳儿也被粗暴地拖了起来,她哭得妆容全花,像个女鬼。
我看着他们被拖进风雪中,心里那块压了两辈子的巨石,终于落地了。
“带走吧。”
我掸了掸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诏狱的刑具都生锈了,正好拿侯爷的骨头磨磨刀。”
6
风雪在侯府的庭院里肆虐,卷起满地的残羹冷炙。
顾廷煜被沉重的枷锁压得直不起腰,却依然拼命扭过头,用一种恨不得生啖我血肉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沈宛!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吗!”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你父亲手握重兵,皇上早就忌惮他了!你今天出卖亲夫,明天定国公府就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这副困兽犹斗的丑态,忍不住轻笑出声。
“侯爷真是死到临头还不忘操心国事。”
“只可惜,你太高看自己了。”
我缓缓走下台阶,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我父亲的兵权,早在交出你谋反信的那一天,就已经主动上交了。”
“皇上龙颜大悦,不仅赐了放妻书,还封了我大哥为御前带刀侍卫。”
“定国公府的荣华富贵,不劳侯爷费心。”
顾廷煜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定国公府向皇上表忠心的一块踏脚石。
他引以为傲的算计,在绝对的皇权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旁边的柳儿见大势已去,突然像疯了一样挣脱锦衣卫的手,扑通一声跪在陆铮面前。
“大人!大人明鉴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拼命磕头,额头很快就渗出了血。
“我是被逼的!我只是个被买来的瘦马,什么谋反,什么信件,我统统不知道啊!”
“都是顾廷煜!是他强迫我留在他身边的!求大人开恩,饶我一条贱命吧!”
顾廷煜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前一刻还和自己海誓山盟的女人。
“柳儿……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刚才还说,愿意和我同生共死……”
柳儿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嫌恶和怨毒。
“谁要和你同生共死!你这个乱臣贼子!”
她指着顾廷煜的鼻子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