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吗?我不过是图你的钱,图侯府的荣华富贵!”
“现在你都要满门抄斩了,难道还要拉着我垫背吗!你这个自私自利的老畜生!”
这番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插进了顾廷煜的心窝。
他一直以为,柳儿是这世上唯一懂他、爱他的人。
为了她,他甚至不惜践踏我这个结发妻子的尊严。
可现在,这个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却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将他踩进了泥潭。
“贱人!你这个贱人!”
顾廷煜喉咙里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嘶吼,挣扎着想要扑过去掐死柳儿。
但锦衣卫的刀背狠狠砸在他的膝弯上,将他重新压跪在雪地里。
他只能死死盯着柳儿,眼角崩裂,流下了两行血泪。
我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只觉得无比畅快。
上一世,他们联手将我逼入绝境。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对方最丑陋的嘴脸,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互相折磨。
“陆大人,”我转头看向陆铮,语气平淡,“这女人虽然出身低贱,但毕竟是顾廷煜刚抬的平妻。”
“按照大明律例,谋反之罪,平妻也是要连坐的吧?”
柳儿的哭骂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看着我,像看着一个恶鬼。
“不!我不是平妻!我只是个妾!是个奴婢!”
她疯狂地撕扯着身上那件正红色的喜服,仿佛那是什么催命的毒药。
陆铮冷漠地扫了她一眼,挥了挥手。
“带走!一并打入诏狱!”
两个锦衣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柳儿拖了出去。
她的惨叫声在风雪中渐渐远去。
顾廷煜也被架了起来。
他没有再挣扎,只是像一具行尸走肉般,任由锦衣卫将他拖向门外。
在跨出侯府大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彻骨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沈宛,已经彻底死了。
现在的我,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者。
我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春枝,把门槛洗干净。”
我转身走向我的马车,声音在寒风中清脆如冰。
“这侯府的血腥味,真是让人恶心。”
7
诏狱,是这世上最接近地狱的地方。
阴暗,潮湿,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肉的恶臭。
我穿着一袭华贵的织金锦缎长裙,外面披着纯白无瑕的狐裘,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紫铜手炉。
在陆铮的带领下,我缓步走进了这条通往深渊的甬道。
我的裙摆扫过肮脏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在这死寂的牢房里,这声音仿佛是死神的脚步。
“就在前面了。”
陆铮停在一间牢房门前,示意狱卒打开铁锁。
铁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牢房里没有光,只有走廊上微弱的火把投下的斑驳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