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蜷缩着两个不成人形的黑影。
听到开门声,其中一个黑影蠕动了一下,发出一阵沙哑的呻吟。
狱卒举着火把走进去,照亮了那张脸。
是顾廷煜。
仅仅在诏狱里待了三天,他就像变了个人。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像杂草一样黏在头皮上,身上那件华贵的锦袍早就被鞭子抽成了布条,暗红色的血痂布满了全身。
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当看清站在门外的人是我时,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宛……宛儿……”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沉重的镣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他想要伸手抓我的裙角,却被狱卒一脚踹开了。
“老实点!这也是你能碰的!”
顾廷煜被踹得翻了个面,却依然死死盯着我,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希望。
“宛儿,你来看我了?你是不是心软了?”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眼泪冲刷着脸上的血污,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笑。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绝情的。我们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宛儿,你救救我,我真的受不了了。这里的刑具不是人受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垂死的臭虫。
“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轻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侯爷说这句话的时候,难道不会觉得心虚吗?”
我缓缓蹲下身,隔着铁栅栏,平视着他的眼睛。
“当你纵容那个贱人踩碎我母亲牌位的时候,你想过恩情吗?”
“当你在我刚生产完,强行夺走我的管家权,还要拿我的嫁妆去养瘦马的时候,你想过恩情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精准地扎进他的心里。
顾廷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心虚地避开我的视线,试图辩解。
“那都是柳儿……是那个贱人蛊惑我的!”
他突然指着缩在另一个角落里的柳儿,破口大骂。
“是她!是她给我下了迷魂药!宛儿,我心里真正爱的人一直是你啊!”
缩在角落里的柳儿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已经被烙铁烫毁了半边,此刻看起来就像个狰狞的恶鬼。
“顾廷煜!你放屁!”
柳儿像条疯狗一样扑过来,隔着栅栏冲着顾廷煜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爱她?你爱她会连她生下的孩子看都不看一眼就让人扔去乱葬岗?”
“你爱她会为了讨好我,把她母亲的遗物劈了当柴烧?”
柳儿转过头,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眼睛恶毒地盯着我。
“沈宛,你别听他放屁!他根本就不爱你!他只爱他自己!”
“他把谋反的信藏在书房,就是想一旦事发,就把罪名推到你定国公府头上!”
顾廷煜被戳穿了心思,恼羞成怒地扑上去,想要捂住柳儿的嘴。
“贱人!你给我闭嘴!”
两人在肮脏的牢房里扭打成一团,互相撕咬,互相咒骂,就像两只抢夺腐肉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