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和江叙白打招呼。
交接完硬盘,我从员工通道离开。
回到档案馆时,馆长把一封邮件转给我。
北岛声音档案馆招收驻馆修复师。
一年,只收一个亚洲人。
我两年前就递交过申请。
第一次落选,第二次进了面试,依旧没能通过。
这一次,对方主动邀请我。
邮件末尾写着:
“请在三日内确认,项目周期两年,需长期驻岛。”
同事兴奋地抱住我。
“知遥,你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两年”。
江叙白曾问过我,此生最想去哪里。
我说北岛,那里保存着世界上最完整的自然声音档案。
风穿过冰洞,鲸群迁徙,火山在海底震动。
很多声音,一生只能听见一次。
他问:“什么时候想去?”
我说:“再等等。”
等工作稳定,等陈妈妈身体好些,等我们的婚姻更像婚姻。
我总觉得来日方长。
现在才发现,等待不会让答案变清楚,只会让人习惯把自己放在最后。
晚上回家,江叙白还没回来。
餐桌上放着一只牛皮纸袋,里面是新的助听器。
我上个月随口提过,旧的那只底噪越来越严重。
纸袋旁压着一张便签。
“试试,不舒服就换。”
他的字锋利干净,和他说话的方式一样。
我把助听器戴上,世界忽然清晰起来。
冰箱运转的低鸣,窗外车轮碾过积水,墙上秒针轻轻跳动。
每一种声音都离我很近。
手机也在这时响了,是沈栀发来的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写着:“许老师,想请你帮个忙。”
我通过了。
她很快发来一段音频。
里面是嘈杂的风声,还有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沈栀,别回头,继续往前走。”
江叙白。
比现在青涩,也比现在温柔。
音频在一阵笑声里结束。
沈栀说:“这是《听海》的最后一卷母带,损坏得很严重。叙白说,南城只有你能修。”
我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对面停了很久。
“知道。”
“江叙白的妻子。”
沈栀又发来一句。
“所以我才想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