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约在旧码头旁的咖啡馆。
沈栀没有绕弯子。
“我以为叙白不会结婚。”
她把录音箱推到我面前。
锁扣已经生锈,边角都是海水侵蚀的痕迹。
“七年前,我爸欠了一大笔债。债主找到拍摄地,我怕连累团队,拿着母带走了。”
“后来呢?”
“后来我去了国外,换名字,换工作,还清了钱。”
她笑了一下。
“听起来挺像苦情故事,对吧?可我当时连一句解释都没给他。”
我没有接话。
她看着窗外的灯塔。
“我回来以后,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他。”
“我知道。”
“你不问我们说了什么?”
我握着咖啡杯。
“那是你们的事。”
沈栀转过脸,认真打量我。
“许知遥,你和我想的不一样。”
“你以为我是什么样?”
“会来质问我,会宣示主权,或者至少告诉我离他远一点。”
她向后靠进椅背。
“可你看起来,像随时准备把位置让出来。”
杯口的热气扑在脸上,我没有否认。
沈栀的声音轻下来。
“我这次回来,的确想把《听海》拍完,也想看看七年能不能换来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当年我问他,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她顿了顿。
“他没来得及回答。”
咖啡馆里有人推门,风铃响了一声。
江叙白站在门口。
他看见我,神情明显紧张了一下。
随后快步走过来,把外套搭在我身后的椅背上。
“怎么坐风口?”
他说着,伸手替我关了半扇窗。
沈栀笑了。
“来得正好,我刚说到七年前那个问题。”
江叙白看了她一眼。
“没必要再说。”
沈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你连答案都不愿意给?”
“答案已经给过了。”
他说得平静。
我却想起展厅海报上的那句话。
有些答案不需要说出口。
江叙白坐到我左边,问:“吃饭了吗?”
我点头,其实没有。
他又看向录音箱。
“你要修?馆里不是排期满了吗?”
我撒了第二个谎,“没有”。
沈栀挑眉,正要说话。
我先站起身。
“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叙白跟着起身。
“我送你。”
“不用。”
拒绝得太快,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我抓紧包带,努力笑了一下,“你们聊吧。”
走出咖啡馆前,我听见沈栀问他:“叙白,如果我七年前没有走,你会娶她吗?”
风铃再次响起,我没有听见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