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周围人的指责声音纷纷将我淹没。
“这孩子,瞧把你妈气的。”
“你妈都是为了你好,你这么小,攒不住钱的,她只是想替你存着。”
“有哪个妈会惦记自己闺女的钱呢!”
胸口憋闷的厉害,有些喘不上气来。
我低着头,没说话。
这个问题,我给不出答案。
她总是一直记着账,一吵架就说我欠她多少,要我还。
可学费,饭费,正常必要的花销,她又从不吝啬,一分都没少过我的。
这些工资,是会帮我存,还是还她养我的债,我不知道。
“就是,学校的事她只是关心你,怕你一个人去那么远不习惯。”
“她这是关心你。”
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一颗接一颗的往下砸。
分不清是因为委屈,还是刚刚腕骨被我妈攥得太疼。
我不想哭的。
这样会显得我太脆弱,太容易被他们摧毁。
但我还是很难过。
最在乎的自尊被人碾在脚下踩碎。
最深的伤口被人赤裸裸的撕开。
本以为换来的会是理解和安慰。
结果却是所有人都站在自以为正确的那方,将我压在指尖下,沦为千夫所指。
有人误将我的眼泪当做忏悔。
将我往妈妈那边推了推。
“母女哪儿有隔夜的仇,说开了就好了。”
从前我是信这句话的。
爸爸妈妈也总说。
于是我一直在道歉,在原谅,在委屈我自己。
现在,我更相信,她是恨我的。
对待仇人,也不过如此。
我挤过人群,回家拿上我的身份证。
只揣了部手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个囚笼。
接下来的一个月,爸妈轮番给我打了不少电话,发了许多消息。
今天说他们错了,真的很担心我,想要和我见一面。
明天又说我不懂事,以后再也不会管我,让我别回那个家。
我早已经习惯他们对我的态度在关心和责备之间反复横跳。
平静的将消息设为免打扰,不再去看。
吞下医生开的药,在心底默默给自己打气。
今天的状态又比昨天好了一点。
又一次发工资的日子。
我带上全部的工资,踏上前往海市的列车。
跨进学校的大门,还来不及呼吸自由的空气。
我就猛然停住了脚步。
往学校里去的那条必经之路上,我爸妈正站在路旁。
两人皱着眉头,目光在来往的人身上扫过。
他们显然是来抓我回去的。
联想到一个月前的事。
巨大的恐惧将我包裹,淹没。
不,邻居是邻居,我可以不听,可以搬家,可以远离他们。
可爸妈一旦在这儿闹起来。
这是我接下来四年一直生活的地方。
我避无可避。
我会成为所有人议论的焦点,甚至被人指责,嘲笑。
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样的事,不能在这里再发生了。
本能推着我,转身拔腿就跑。
太过慌张使我变得浑浑噩噩,全然没注意到,路上一辆大货车正朝着我飞速驶来。
随着响亮的鸣笛声和刺耳的刹车声。
我的身体重重倒下。
闭上眼前,我看到爸爸和妈妈还站在原地。
伸着头朝这边张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