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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大学门口，出了车祸。”
回答完对面的问题。
他挂断电话，走到我妈身边，要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我妈不肯。
“让我再和她多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等会警察到了，我就抱不了她了。”
“我们娘俩儿，都一个月没见面了。”
“她瘦了”
警察来得很快，把肇事司机，我爸妈连同我的尸体一起带走。
询问室里，警察问他们事发时的情况。
他们愣了很久，从喉咙里挤出低低的三个字。
“不知道。”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
“你们的女儿，在你们面前出了事儿，你们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妈妈的眼睛里又涌出了眼泪。
“我们不是一起来的。”
“这孩子一个月前和我赌气，就已经不在家里住了。”
“我联系不上她，这才带着她爸来他要报道的学校等她。”
她哽咽的说不下去，爸爸接过话头。
“我们等了她好久，始终没看见她，然后听见了鸣笛声和刹车声，很多人都围了过去。”
“她妈说心里不安稳，要去看看，我还拦她来着。”
“我怕阳阳来了，和我们错过。我相信那不是她。”
妈妈泣不成声。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严惩那个司机。我们阳阳才刚考上大学，她努力了这么多年，我们为了培养她也付出了这么多年，全都糟蹋在他一个人手里了！”
警察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没说话。
爸爸也跟着附和。
“对，让他赔钱！让他坐牢！”
警察抬起头，上下打量着他们。
“你们的女儿都已经死了，直到现在你们还想着赔钱？”
我飘在一旁，笑出了声。
他们真的是本性难移。
我还以为，刚刚的那些话都是他们的真心悔过。
没想到到头来，结果都一样。
我人都已经死了，还是逃脱不了他们念叨钱的魔咒。
警察的脸上满是“怀疑死者的死亡是他们想要钱故意造成”的表情。
妈妈用力怼了下爸爸的胳膊。
“你说什么呢！”
爸爸赶忙摆手。
“不是不是，警察同志，你别误会。我们平时在家里就是这么说话的，我习惯了。”
“我不是揪着那点钱不放只是我们家条件没有那么好，想多要点赔偿，给孩子买块好的地方。”
“她生前过得憋屈，现在人没了，想让她住的宽敞些。”
我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他们这一代人永远学不会好好说话。
哪怕他们背后的本意是善意，是真的为了我好。
表达关心就说关心的话。
连三岁的小孩子都可以做到。
每次当我想好好跟他们沟通，将这个问题解决时。
他们又总会各种不耐烦和嫌弃。
“就你事儿多。”
“你这么小，能懂什么？”
“我们是你爸妈，是你的亲人，亲人之间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哪怕你心怀半分感恩，都不会对我们有这么多要求，也不会觉得我们做的有问题。”
可是所有人都需要有边界，哪怕是世界上再亲的人。
爸爸垂下脑袋，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无力。
“如果可以，我们当然希望她还活着。”
“这些钱和她的命比起来，我选她活。”
“但现在就算让我杀了那个肇事司机，她都活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