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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扫到书包滚落出来的药瓶。
上面冗长的名字他看不懂。
但他能看懂说明。
那是用来治疗情绪低沉的。
他将手埋进掌心。
良久，从掌心里挤出几个字。
“爸错了。”
“一个月我也打听了一下你说的那个病，才知道那个病那么让人痛苦。”
“是我们之前没信过你。”
他狠狠揉了把脸。
把头抬起来时，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其实也不能说没信过。你第一次说那种话时，我和你妈都没当真。”
“第二次，第三次，后来渐渐的，我们也觉得烦了。总认为你一个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不开心。”
“直到这几年，看着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性格越来越沉闷，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我始终那么说，与其是在否认你，不如说是我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你会得这种病。”
所以，我是在为他的不愿意面对现实承担后果。
我的鼻子有些酸。
不是感动，是替一个月前的自己难过。
如果一个月前他就说了这样的话，而不是不相信我。
如果他们愿意多陪陪我，多给我一些鼓励和支持。
也许一切都走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其实这场车祸，于我而言，不过是把我的死亡提前了一些。
本来我也是打算还清那些账单，就让让自己得到解脱。
以前他们总跟我说，他们也是第一次当爸妈，难免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希望我能多体谅体谅他们。
我体谅了。
不管是我明事理之后，还是懵懂无知的时候。
自欺欺人的劝说，或是不明缘由的认错。
我总是在用他们对我的好，去抵消他们给我带来的伤害。
可通过二十年的实践，我发现伤害就是伤害。
就像揉皱的纸再展开，那些痕迹没办法消除。
这声我盼了许久的道歉，终究来的太迟了。
我妈抱着我的头，始终没有松手。
嘴里呢喃着一些话。
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在说给她自己听。
“阳阳，妈不该撕你的通知书。对不起。”
“你起来，妈再也不做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事了。”
“你想留在海市，咱就留下，妈再也不拦你了。”
“妈这次来，就是来给你送钱的。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什么时候真的不管你了？”
“你醒醒，妈把那些话都收回来。还钱那些，都是气话。”
“你明知道的怎么就当真了呢？”
她的眼泪滴在我脸上。
烫的我的眼眶也开始发酸。
当真也没什么不好的。
要不是靠这口气撑着，
我也许都活不到现在。
离开家的这一个月里，我努力工作，好好吃药。
每天都在给自己积极的心理暗示，告诉自己。
可实际得到的反馈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
我总是在控制自己的思想，告诉我自己已经好了很多了。
但事实是我的精神逐渐被药物控制。
不会难过，也不会开心。
我不喜欢这样。
他们两个在我身边带了很久。
爸爸摸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很久，才按对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