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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挑起的那抹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她当然认得那个手镯。
那是她在女儿出生时,特意买来保女儿平安的。
那时她看着女儿小小一个,团在她的怀里,冲她笑。
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甚至给女儿花钱,都是一种幸福。
光想着看着就开心。
后来,她不那么觉得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钱总被她挂在嘴边。
她其实不是想索要什么回报。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那些话。
好像就自然而然的,那样脱口而出了。
她推开面前一个又一个的人,走到女儿面前,双腿一弯,重重砸在柏油地面上。
声音闷闷的,但她没哼一声。
只是哆嗦的伸出手,去够地上瘫软着的女儿的手。
尸体还带着温热。
她把那只手贴在脸上,贴得很紧。
然后用另一只手去撩盖在女儿脸上的头发。
用袖口细细擦去女儿脸上的血。
“阳阳。”
她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怕吵醒睡着的我。
“阳阳,妈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妈。”
我有站在一旁看着。
只是她看不见我。
她抱起我,我的手臂无力的滑下。
衣袖往上窜了窜,她看到了我手腕上方那道淡粉色的旧疤。
那是高三那年,我用圆规划的。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
“你划给谁看?小小年纪就会演戏,想让谁心疼?”
当时的女儿摇着头,含着眼泪解释,说她只是撑不住了,没有这么想过。
她所有的话都被噎在喉咙。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指责女儿。
看见那道疤时,她心底涌起的是无限的心疼。
可她不知道怎么关心,加上混杂着生气。
话一说出口,就变了味道。
看着女儿红了的眼眶,她心里五味杂陈。
安慰说不出口,又怕再说出什么违心的话让她更难过。
只能转身离开,当做没看见。
后来,她和女儿很默契的谁也没再提过那道疤。
她又摸向女儿锁骨处的痣。
手肘处女儿小时候因为摔上留下来的疤。
每摸到一处,她的喉咙里就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响。
她只是在寻找一个飘渺的希望。
希望摸到的某一处落了空,能证明那不是她的女儿。
即便她心里早就有了清楚的答案。
最后,她把我的整张脸捧起来,将额头抵在我脸上。
终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喊。
“阳阳!”
爸爸本来就目不转睛地朝这边张望。
刚刚见妈妈朝他转过来时,他的肩膀已经松了下去。
本来都想好了等妈妈回来时,一定要抱怨上几句。
说她太小题大做,太神经紧绷。
他们的女儿肯定不会对出事。
但紧接着,妈妈忽然转身往回走去。
然后就这么消失在了人群中。
他站在那里,太阳晒在他身上。
灼烧感让他越发站不住。
心里没来由的也跟着不安起来。
短短的几分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他想去看看,又不敢擅自离开。
直到听见这声惨叫。
他丢下了携带的两个大包裹。
朝着人群撒腿奔来。
推开前面挡着的人,他就看见妈妈正跪在地上。
怀里抱着他一直在等的女儿。
一向说女儿不够坚强,遇到点事就想掉眼泪的他。
这次眼泪掉的比女儿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