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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厌的第一场个人画展，在大学毕业那年。
展厅最中央，挂着那幅《不迟》。
画里是毕业晚会的台上。
女孩抱住浑身湿透的外卖少年。
台下所有人都在笑。
只有女孩哭了。
旁边还有一幅画。
画的是雨夜酒店后门。
少年追进雨里，手里还拎着一个外卖箱。
画名叫《来过》。
我站在画前，很久没动。
沈厌走到我身边。
「不好看？」
我摇头。
「太好看了。」
他沉默片刻，说：
「其实那晚，我本来不想进大厅。」
「外卖超时，客户一直骂。」
「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很吵。」
「后来听见你的名字。」
我看向他。
他轻声说：「我认识你。」
「高一那年，小柚在路边低血糖。」
「你给她买了糖和面包。」
我怔住。
我完全不记得。
那时我满脑子都是顾淮序，错过了太多人。
沈厌说：「你蹲下来跟她说，苦的时候吃颗糖，就没那么难受。」
「我那时候就在想。」
「如果有人也能给我一颗就好了。」
我的眼泪掉下来。
原来不是我重生后才奔向他。
很早以前，他就已经在角落里看见过我。
只是我太迟钝。
迟钝到上一世，几乎错过他一生。
我抱住他。
「沈厌，对不起。」
他问：「为什么道歉？」
「我太晚才看见你。」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发顶。
「不晚。」
「这一次，你一开始就看见了。」
画展结束后，有记者采访沈厌。
「沈先生，您最想感谢谁？」
沈厌看向我。
「许棠。」
记者笑着问：「是您的灵感缪斯吗？」
沈厌摇头。
「是我的光。」
全场起哄。
我脸红得厉害。
沈厌却很认真。
「她在我最狼狈的时候，认出了我。」
「所以我后来所有画，都在学着走向她。」
那晚回去，沈柚抱着我哭。
她已经长成漂亮的小姑娘。
「嫂子。」
「幸好那天你来了。」
我揉揉她的头。
「不是幸好。」
「是一定。」